四岁女童“要药不要钱”与三十儿郎“要钱不上学”差别何在


  四岁的女童李佳瑞与陕西青年曾青之间本没有任何的联系,然而当四岁女童李佳瑞的事情被广为传开时,人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曾青。

  李佳瑞有着一双天使般透明的眼睛,

透过她眼睛人们几乎能够看到她清澈见底心灵:“我只要药不要钱,妈妈告诉我困难可以度过,人要有骨气,要有尊严!”四岁的小佳瑞不幸患上了支原体性肺炎,父母没有能力给女儿买药,小佳瑞的病情一直耽误着,然而,街头行乞小佳瑞拒绝了每一位给她捐钱者。

  与小佳瑞一样,“六考六中,但最终无缘圆大学梦”的陕西省旬阳县的青年曾青同样也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并得到了社会各界先后为其捐款捐物价值近五万元。然而他再一次选择退学,骗取了人们的同情和金钱。

  同样面对的是一份份可贵的人间真情,四岁的孩子佳瑞选择了坚强的感激、而曾青却选择了一味的索取和毫不领情。“我们的国家和老百姓目前能够努力做到的只可能是‘救急不救贫’,每一个拥有爱心的人都会把他们的手伸向最需要帮助的地方,亵渎爱心、亵渎真情的结果只能是爱心越来越少,真情越来越淡薄……”北京市残疾人联合会秘书长赵书春道出心声。

  四岁女童铮铮骨气感天动地

  佳瑞在两年前跟随父母从山东菏泽到沈阳打工,虽然清贫但是一家人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不幸的事情在今年年初降临到这个原本就家徒四壁的家庭,四岁的佳瑞不幸患上了可怕的哮喘,父母花去了所有的积蓄仍然不能支付女儿昂贵的医药费。一周前,因为没有继续治疗的费用,佳瑞的父母含着眼泪不得不让女儿提前出院。

  万般无奈之下,佳瑞的妈妈写下了那份挂在佳瑞胸前的“乞讨广告”,希望好心的人可以帮助女儿一把:“李佳瑞,女,4岁,支原体性肺炎,诊为哮喘。妈妈告诉我困难可以度过,但要有骨气,要有尊严!要‘药’不要钱。”这是写在“乞讨广告”上面的句子。过往的行人拿出十元百元不等的钱塞给佳瑞,都被她捡起来还给了送钱给她的人。“谢谢您了,我不要钱,我只要药……”

  佳瑞的故事感动了沈阳和全国的人们,消息越传越广,柔弱女童的铮铮骨气,引来赞者如潮,在全国掀起一场爱心连锁反应。12家网站转载了这一报道,仅某商业网站就有1000多条评论。当地最初报道佳瑞事件的媒体专门开通了“关注小佳瑞”爱心热线0431-8990594,当天下午,全国共有36个城市的117位好心人拨通了新闻热线奉献爱心。

  千龙网记者好不容易拨通这个电话时,从电话里就听出了热线的忙碌。据介绍,第一位捐药的是长春市的陈女士,她连拨几次才打通热线时,自己也正在医院打吊针。说她外甥女用中药治好了哮喘病,还剩一些特效药,她动员外甥女捐出了特效药;中国人民银行吉林省分行离休老干部赫树敏是一位80岁的老人,他代表自己的女儿赫雪筠拨通热线,为小佳瑞四处寻找良医良药。当天下午,他当中医的女儿赫雪筠已经为孩子配了一服专治此症的中药,并希望小佳瑞到他家里试一试;一位从事个体经营的韩先生被小佳瑞一家人的骨气和尊严所感动,他表示:为了小佳瑞早日康复,捐钱捐药,他随叫随应;北京市的一位网名为“尘埃点点”的女士,在网上看到报道后,来电说自己当年所患病症与小佳瑞类似,她介绍了用黑芝麻、核桃仁、生姜、红糖的食物疗法……

  佳瑞铮铮的骨气感动着四面八方的人们,关注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十儿郎六中六退刺伤颗颗爱心

  曾青当时引起的关注度绝不亚于小佳瑞。“六考六中,但最终因贫困无缘圆大学梦”,陕西青年曾青的故事牵动了许多人。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由当地媒体和政府出钱出力,社会各界大力帮助,曾青得到了将近五万元的帮助。然而,拿着五万元的曾青,在去大学报到的第二天,就再次返回老家。此举把为他呼吁的媒体和向他献爱心的人们推到了尴尬的境地。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曾青退学的理由绝不是因为钱。此时,曾青怀里揣着社会各界为他捐赠的钱最少有4万……

  2003年8月19日,家住旬阳县段家河镇庙嘴村二组的曾青收到了武汉科技大学中南分校法学专业(学制4年,本科学历)录取通知书。这已是他第六次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从1998年至2002年,录取他的学校分别是西北大学公安学院(专科)、商洛师范专科学校、渭南师范学院、延安大学与西北政法学院。在接到通知书后,曾青与前五次一样,频繁地辗转于各级政府、慈善机构及社会各界寻求资助。

  8月23日,《华商报》刊发了《六次金榜题名难圆大学梦》一文,报道了曾青的求学经历,随后又相继刊发了《当地银行难办助学贷款》、《六次金榜题名为何难入学》等报道。该系列报道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众多企业和个人向曾青伸出了援助之手,10天之内,各类捐款达4.36万元,经媒体与武汉科技大学中南分校联系,校方表示将对曾青的学费给予减免,求学费用问题完全解决。此外,还有几家企业表示可以解决曾青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能够留得住曾青,媒体摘录了一段他和记者之间的对话,从对话中,人们似乎读懂了这位曾青的真实想法,“曾青,是不是你现在压根儿就不想上大学?”“怎么不想上啊,看你说的……”“那你为什么要从武汉退学回来?”“学校是个民办学校,我死都不愿意去!”“为什么一定要上政法类大学?”“出来后当警察和法官,看那些坏人还敢不敢欺负我家!”“你有复仇情结?”“复仇谈不上,但一定要让别人害怕我,到时候来巴结的人自然多了。”“你想明年再考,谁来负担你的补习费和生活费?”“我会想办法的,别人会同情我的。”“怎么你老想得到别人的同情而不自强自立?”“这没办法,谁让我家这样。”……

  曾青的决定令为他献出爱心的众多捐赠者不解而失望。一位捐赠者说:“我们是同情他上不起大学而帮助他,现在他上学的问题解决了,却又开始挑剔学校,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任何人当然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这个选择必须站在现实的基础上!”一位给曾青提供了大额捐赠的企业负责人说:“如果曾青不上大学了,我们希望他能主动将钱退回。”一位曾给曾青捐了100元的大妈在听到曾青再次退学的消息后,气愤地说了一句话:“真不识抬举,看看明年还有谁会理他……”

  之后,曾青开始向媒体和政府再提要求:他要求媒体帮他联系甘肃政法学院,甚至让报社采用非常规的方法。他说:“我知道我这次从学校回来对你们报社是个重大打击,能帮我联系一个好学校,我去上学了,你们也好收场!”央视一位采访过他的记者说:“他在镜头前的感觉比某些官员还要好,他清楚地知道政府重视什么和媒体关注什么。”

  事后,媒体渐渐发现,曾青本人非常清楚他的遭遇中值得同情之处,并将其夸大甚至故意扭曲事实,谈到自己的将来,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求人同情我”。而在过去,曾青也是这样做的,多年来,他一次次向政府、向社会求助,几乎每一次都能得到某种资助,这是否就让他形成了“我可怜就应该得到别人的同情”的逻辑,进而养成对社会和政府的依赖思想。从年轻力壮且自称有一技之长的曾青口中,媒体记者没有听到一句能表现出自立自强精神的话。从武汉科技大学中南分校退学,继续加变本加厉地让媒体帮他联系其他的高校,他的这种想法让人心痛又心酸。

 四岁弱者与三十岁的弱者谁更“弱”?

  四岁的女童逼不得已向社会伸出了手,

或许在人们眼里,要“药”和要“钱”的没有太大的差别,然而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却意味保留了一份骨气。这份骨气在感激和感动以及感念之余足可以影响到这个孩子的一生。曾青面对“救助”的态度始终是积极的,从第一次考上大学到第六次考上大学,每每在通知书一到手时,曾青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始寻找“同情”和帮助。以至于六年来,他得到了无数的帮助,然而他得到的帮助越多却令他变本加厉。

  多年来,社会学家不断地做着一系列的探讨和研究,对于社会公德也对于人们的爱心。“此前,我们把人们是否具有‘爱心’作为考核一个人是否具有良好的社会公德的标准,然而,在近几年,这种观念却发生了一些变化。”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周孝正在接受千龙网记者采访时这样表示,“社会上频繁地出现漠视弱势群体、拒绝奉献爱心,真情麻木的事件,人们把他们归于社会发展速度的加快使得真情流失。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大街上三五成群的乞讨者越来越得不到人们的怜悯?为什么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在最危难的时刻却总是遭到“困难是否属实”的质疑?这就是人们的爱心屡次遭到不良利用的后果。“妈妈说,大街上要饭的小朋友都是骗人的。他们比我们吃得都好!”一个六岁的孩子在看到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在街头行乞而无动于衷。“谁知道他们是真可怜还是假可怜呀,我亲眼看见一分钟前还是瞎子的孩子,在一分钟后拿着人们给的钱买烟抽……”一位无奈的市民手里握着钱却不知道该不该放进乞丐的桶中……

  “如果每一个弱者都像四岁的佳瑞,相信人们的爱心是不会的打折的。”公务员余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表示,“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献出一片真诚的爱心得到曾青那样的结果……”

  专爱提醒:切莫亵渎“爱心”

  “目前我们国家需要帮助的人有很多很多,国家和政府以及各级部门也在努力地解决这些人的实际困难。而这些年来也确实有很多人通过政府及社会各界的帮助度过了难关。接受帮助的人多了既是一件好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留下了一些遗憾。”北京电视台《大宝真情互动》栏目的一位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说,“广大市民通过对这些弱势群体的帮助看到了希望,于是,更多的人遇到困难时想到了媒体、想到了社会;久而久之,类似事件更加地频繁起来,市民开始习以为常,并见怪不怪……”

  一位长期从事爱心事业,并开办了北京市著名的关爱中心的常梦对此深有感触,她告诉记者:“十年前,我们第一次为一个白血病的患儿万政向社会各界呼吁救助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近30万元。而十年后,同样是一个白血病的患儿,甚至情况比十年的小万政要艰难更多,宣传了很长时间,引起的关注却很小。我们不能说市民不再关注弱势群体了,而确实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如何正确地对待广大群众的爱心,利用这份爱心度过难关是每一个弱势群体需要考虑的,也是每一个市民需要考虑的。”中国政法大学社会学系的教授周孝正告诉千龙网记者,“首先,群众要认识到一点,无论谁的爱心都不是取之竭、用之不尽的。爱心需要培养和呵护,一旦受到伤害,便会变得敏感起来。”周教授拿陕西旬阳曾青的事情举例,如果曾青能够正视当时那些来之不易的爱心,拿着大家捐给他的钱好好上学,四年之后有一个圆满的归宿,相信每一个为他付出的人觉得自己付出的热情是值得的。然而曾青并没有那样做,他一味地利用人们对他的同情与关心,一味地索取,最后的结果是将众人的拳拳爱心置于尴尬境地。这样一来,人们不但不愿意再帮助曾青,就是再有需要帮助的人时,人们也必然会思忖一番之后再下决心。

  “这就是将人们的爱心置于不仁不义之后的后果。”周教授说,我们的国家这么多年来努力建立健全一个完整的系统的救助机制,在这个机制不能够完全满足所有弱势群体的需要之前,社会各界的力量仍然是救助弱势群体的最坚实力量,因此,正确地对待人们的爱心,像那个四岁的小姑娘佳瑞一样,“弱”也要有“骨气”,不能把自己的“弱”当成依靠别人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