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

则安之

夏姐端着啤酒杯,冲我乐:“喝,别光看我。”我下意识得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啤酒很凉,但这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燥热。
夏姐很漂亮,很时尚。属于那种风情万种一类的女人。我喜欢这样的女人,有味道。“我就是喜欢看你,看不够。你别笑,真的。”夏姐用牙把放在嘴边的酒杯咬住轻轻地碰了碰,收起了笑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什麽哪?”我感到有点紧张,发现自己那点自信开始变得脆弱和飘渺。
夏姐呷了一口啤酒,脸上掠过一丝厌倦和不屑的神情。抬头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杯子,随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棵烟点上,塞到我嘴里,自己也点上了一支。“你没病吧?好好的小脸就跟驴一样了。谁着你惹你了。”说完,她凑过身来,盯着我看。我看到她的脸上又洋溢起笑容。我机械地跟着笑了笑,“你才有病。来,喝。”
我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手足无措。在这个大自己四岁的漂亮女人面前,一贯自诩情场高高手的我总感到底气不足。虽然我觉得她在我面前总表现得嘻嘻哈哈,一副少心没肺涉世不足的形象,但自己总是提不起太多的自信——我,跟她相比还嫩点。我所有在异性间的聪明才智在她跟前就如同撒谎的学生在老师跟前一样,不值得一提。
想吃腥的猫碰到了想吃猫的鱼,并且,鱼比猫更懂得如何狩猎,如何耍弄猎物。猫感觉很为难,但猫不想放弃,毕竟鱼的滋味过于诱人。
想到这,我轻松了许多。再狡猾的鱼最终还是得让猫吃了吧。我快活的不能自己。
夏姐也冲我笑了一笑。
这一刻,我发现,夏姐是那麽的得意,就象打麻将孤独求败似的。
夏姐好打麻将,就象我好与女人在一起一样。
“夏姐,我好想跟你开房间!”我不顾一切地说。
夏姐笑了,就象早就在她意料之中丝毫见怪不怪。
“你小子干掉几个了?”夏姐说完,笑嘻嘻的看着我。
“什麽话!”我没料到夏姐这麽问我,赶紧发誓赌咒地说。
“我没那麽随便的。你把我当什麽人了。”夏姐特纯情特认真地冲我说。
我赶紧不停地点头,冲夏姐做出一副“您所言极是”的夸张表情。
夏姐很开心,我也是。
有人呼夏姐。夏姐回完电话后说她必须要过去一趟,“去去就回来,你先上班吧。”看我不太满意,“听话,我回头呼你。”
事实上,夏姐没回来也没呼我。我等了一下午。整个下午我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夏姐美丽的笑容,动人心魄的眼神,想中午的那段时光。一夜无眠。
几天后,夏姐终于还是和我在一起了。整整一天我们互相紧紧的簇拥着对方,挤压着对方。我知道了什麽是开心和快乐。
但是,快乐总是那麽短暂。
夏姐从我身边走的时候我哭了。很痛。那一刻,我发现自己非常的脆弱。空荡荡的屋子里好象还有夏姐的影子,身上和枕边散发的还是夏姐身上淡淡的的香气。这影子和香气让我不能自己,我象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夏姐走的前一分钟,生气了。因为我。
她要回家,我没想到她很坚决,说什麽也不让她走。在和我嬉笑打闹中,她坚持穿好了衣服。我搂住她,准备再脱了它。她说再不让她走她就要生气了,我也仅仅以为她在开玩笑,“你翻脸了,我就让你走。”我特感觉自我良好地认为她决不会那麽做。依旧紧紧地搂着她,手肆无忌惮地解她衣服的扣子。
“韩冰!你他妈的滚开!”她猛的挣开我,异常厌恶地冲我说。我的脑子瞬间变的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是自己刚才的嬉皮笑脸僵住了。我不知是该收回这个表情呢,还是坚持这个表情。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知如何是好。
夏姐胡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从沙发上拎起自己那个非常时尚的真皮挎包,打开门,头也不回,走了。
那一晚,我昏昏沉沉,时睡时醒。梦里一会是五彩缤纷一会是乌云滚滚。半夜,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心悸让我恶心想吐,这使我痛苦不堪。这种心悸的感觉我只有在两顿没吃饭就灌下几杯啤酒的时候才出现过。医生说我这是由于先天心脏有点毛病加上不注意身体锻炼。我从不那麽认为。也从不在意。
我只在意对我有好感的女人,只在意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但最终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还是会对我失去好感。让自己心动的女人最终还是会离开我。
我觉得自己象双袜子,象一双被人穿脏了穿臭了遗弃的袜子。不名一文,让人不屑一顾。
其实,没人让我做袜子,我可以做任何高档或任何高尚的东西。袜子只是自找的、自愿的。没人强迫我做袜子。
我对于自己的卑劣、龌龊即感可耻但又无可奈何。
我怀疑自己已完全失去自控的能力。我对除了女人外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对于世间人们热衷的金钱、地位、权势、政治等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没劲!统统的没劲。
我甚至连自己象袜子的现状都没兴趣去改。不被女人看不起的时候,我不会觉得自己象袜子。
在难得自己醉醒或静居的时候,我会怀念自己不是袜子的时光。
我第一次遇到心动的女人时绝不是袜子。

那一年是1987年。那时,我十七岁。
我没有升学任务和压力,我读的是职业高中。学习很轻松和惬意。我的同学中,大都没白天没黑夜沉醉于琼瑶幻想出的那些让人涕泪横流的爱情故事里。不看书时,一个个目光迷离,柔情似水。当然,这其中,我心更是有千千结。
当班主任把她领进我们这个被涕泪交织的集体的那一刻我惊诧异常。现实生活中,竟有小说中的人物——她非常脱俗洒脱、清纯秀丽,一如她的名字——杨纯雪。班主任介绍她时我心更为之一动,她是雪,我是冰,这么巧。
她留着一头短发,修剪得很讲究。凝脂般的脸上,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总是那么大大方方,笑盈盈的。这双被人们称之为丹凤的眼睛深深地吸引着我。我觉得世界一下变得绚丽多彩起来。我想我开始恋爱了。
暗恋的那段日子,我拼命地看琼瑶小说。我强烈地幻想她就是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而我就是为情所困的那个男主角。
。。。未完,待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