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月
一只手手心朝上水平伸开,用根长发系住一个金属圈(最好是戒指)沿手掌
一侧落下,然后再提起,如此反复达到满意的次数为止,让金属圈垂直与手掌上
方,请注意,此时会出现三种情况:1.静止不动 2.金属圈绕手掌做圆周运动。
3.金属圈前后或左右做直线运动。
我学会这个测验爱情的游戏的时候,万良不在,我也没能够及时传授给他,要
不然他就可以用这个方法去测验他的女人,那他就知道他的女人对他忠贞不忠贞,
如果他知道了他的女人对他忠贞不忠贞,就不会发生以后的那一大串事儿,如果
没有以后的那一大串事儿,我的故事也就无从说起了。
一进房间的时候,孟姜女就觉得上了当了。她烦躁的在屋里转了几圈儿,一
屁股坐在美人榻上狠抽了一口烟,啪的一下把烟头弹在对面墙上唐伯虎的一幅春
画上,上面是个丫鬟扒门缝儿看一对男女在床上快活。她一把把它拽下来揉成团
扔在墙旮旯儿,一看见这幅画她就觉得像是自己干那事儿时让人看见了一样感到
恶心。嘿你怎么又把布景给撕了,有人推门进来跟孟姜女这么说着话在原地儿又
挂了一幅。孟姜女挺烦的把头一歪说导演这戏我没法儿演了,整个剧组就我们俩
人,要嘛没嘛,连剧本到现在都没有,捣什么乱呐。别介啊,我不是说了吗,等
你的搭档一来,咱立码儿就开演,对白服装化妆剧情等等全都由你自个儿瞧着办,
这就是我跟别的导演的不同之处,演员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再说大家都是签了合
同的,也不好违约吧。孟姜女摇了摇手说算了算了。导演出去后又把脑袋伸进门
里告诉她穿什么衣服都行,就是别穿牛仔短裤(露屁股沟的那种)和红色露脐衫,
这是她搭档的戏服。孟姜女骂了句放你妈的屁,她算个什么玩艺儿,凭什么她能
穿我就不能穿,穿那么暴露保准不是个好鸟儿。
要不是她非要把我俩的照片收拾到一个相册里,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两张相片,
上面的日期都是13/6/2098
。那是那一年我和她去北戴河旅游在孟姜女庙前的石
阶上的留影。我穿一条瘦小的短裤,一件印有“天下第一关”字样的大背心,两
条长而黑的腿上暴露着被蚊虫叮咬后挠破所至的疤痕,一只褐色硬塑料凉鞋下踩
着棵从地下钻出的树苗儿。在她的照片上那颗树苗儿也同样趴在她的脚边,也就
是说在2098年6月13日我俩曾在孟姜女庙前相遇过,当时我还有可能注意过她(凭
她的容貌,我没理由不注意她)事过一年半后我在北京认识了她,并成了她现在
的恋人。
万良突然来找我,死活要我陪他去北戴河,说是六月的海边漂亮姑娘大大的
有。结果去了三天下了两天的雨,别说姑娘,就连大男人也没看见几个。这回看
来是没希望了,不过这里有一位好姑娘还是值得拜访的,他告诉我。一路上,万
良不厌其烦的给我讲有关这个女子的事情,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故事,梗概大致如
下:女人从葫芦里出生——洗澡时被男人看见——女人嫁给男人——男人被抓筑
长城——寻夫——滴血认骨——哭城——城崩——斗暴君——投海。他讲完了也
就到地儿了,说实话我对这个死去的女人以及那个美丽的传说兴趣不大,我开始
怀疑万良压根儿就是要来看这个女人的,打着有许多漂亮妞的招牌把我骗到了这
儿。临走时他要留影纪念,我说我不照了,他说不行,并选了个长着枝树苗儿的
台阶把我摆在那儿,树苗立刻成了我排遣无聊的对象,被狠狠踩在脚下,骂了一
句操你大爷的,旁边一个等着照像的女孩儿挺反感地瞅了我一眼。
她一头扎进我怀里说怎么会这么巧呢,我说是命里注定咱俩要在一起。那么
我是孟姜女,你就是万喜良了。我亲了她一口说有可能。但愿不是,她撇了撇嘴,
万喜良死得太惨了。不是怕万喜良死的惨,是你嫌做孟姜女太寂寞太辛苦了吧。
听了我的话,她一把把我推开,白了我一眼说你看谁不怕寂寞你找谁去吧。
事实上,从北戴河回来以后我就失恋了,在此之前我的女友警告我如果再这
样无所事事的话只好分手,结果我偏偏不吭声消失了三天。她认为我根本就没把
她的话放在心上,于是当我再见她时,她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当时她非常
尴尬。我说你够速度的,早寻摸好了吧。她说我简直无可救药。那你就多给他吃
点药吧,我瞥了那个男人一眼,像个无赖似地走了。事后万良说我太没风度,不像
个男人。去她妈的吧,我没抽她就够意思了,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还不是嫌我没
银子。万良给我倒上酒叫我别把这事放心上,女人就是墙皮,扒了一层又一层。后
来听他第一次讲起了他从前的女友,他骂她是婊子,说要杀了她,又喝了一瓶他
就哭了,他说他不懂周围的人干嘛都说她好,实在受不了那帮人,所以就离开了
那个城市,来到了这。这一夜,我们喝的烂醉,整晚都在痛骂女人,尽管以前做
爱时我曾百般的夸奖过她们。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万良大笑着说
这话真他妈的在理儿。
第二天脑袋难受的够呛,一想起酒就恶心,跟女人一样,有的时候抓住不放,
没有的时候想起来就讨厌。万良在这个城市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在这个城市认
识的女人却出奇的多,随时打个电话就能发个果过来,那些果都是他弄剩下的,可
我不在乎,哪个女人没跟几个男人干过,况且他搞来的妞儿品位和脸蛋一样上档
次,她对鸡从不感兴趣。万良每年六月都要去一趟贞女祠,去看那个好女人孟姜
女。对此我大惑不解,她身边那些活生生的女人一个也没有值得他这么认真过。
出于好奇,我对孟姜女产生了兴趣,恰好一个朋友的朋友正在排一场有关她的戏,
通过介绍我便在一间排练室里见到了她。 导演走后,孟姜女不知又等了多久,听得门外一声娇嗲西门官人呦我来了,然
后是一阵低语,门便开了。孟姜女赶紧从美人榻上蹦下来,见来人是一位年轻貌
美的女子,穿一条大红的丝绸裤衩,露出两条白皙的大腿。哎呦呦,孟老师让您
久等了,在下金莲这儿有理了。孟姜女一愣,你就是潘金莲,演过水浒和金瓶梅
的那个。正是学生,还请孟老指教呢。指教谈不上,你们年轻人要比我们吃香的
多了,尤其是演你那种戏的,啧啧。您别这么说,这部戏不就是西门导演指着要
您演的吗,年轻人还来不了您那角儿呢。嘿,孟姜女小声问你跟导演很熟吗。熟?
潘金莲颤着双肩大笑说我俩岂止是熟啊。哦,孟姜女会意的一点头,心里骂道你
个小浪妇,嘴里却笑着问金莲啊今儿个咱俩这是演哪出啊。怎么西门没跟你说吗,
好像是个法国人的本子,叫什么地狱就是他人还是他人就是地狱来着,哎呀反正
我也弄不清。地狱?难道我们是在地狱。我的姐姐,咱这是在演戏,你紧张什么?
再着说了就是到了地狱又有啥可怕的。你是无所谓,我可不能跟你比。呦,金莲
嘘了口气说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姜女忙说这可不是我说的,张竹坡你该认
识吧,他讲的好:西门庆是个混账恶人,玉楼是个乖人,金莲不是人,瓶儿...得
了姐姐,金莲打断孟姜女的话说您要是正正经经的干嘛让您和我搭档演戏,人家
祝英台怎么就不来。她用手挑着墙上的画问孟姜你干嘛那么烦这幅画,我看就挺
好,可惜我的床高,我家大郎个儿又矮,他扒门缝儿什么也看不见,我跟西门想
怎么来就怎么来,你就不行了吧,你家万郎人高马大的恐怕什么都瞧见了吧,哎
哟哟,难怪人家被抓走,还被垫了长城,死的真有点蹊跷呢。喂,潘金莲,我的
名声大家都是知道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要告你诽谤。哟喂姐姐,咱俩说
笑你怎的急了,演戏嘛,何必当真呢,你有那么好的名声,说出去大家也不信,我
就惨了,挨了这么多年的骂,姐姐你说说守着武大郎这个性无能,搁那个女人受
得了,这帮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有本事谁尝尝守活寡的滋味。金莲你知足吧,
现在不就是流行你这种名声嘛,这些年你多红啊,名利双收,哪个姐妹比的上你,
再说了,不是早就有人给你翻案了吗,说的多好啊,人家潘金莲没错,她只是封
建社会的受害者,由一个单纯少女堕落成一个毒妇人,这应该激起更多人的同情,
而不是咒骂。
欧阳予倩给潘金莲设计过这样的台词:死是人人有的,与其寸寸节节被人折
磨死,倒不如犯一个罪,闯一个祸,就死也死一个痛快!能死在心爱人手里,就
死,也心甘情愿。这种说法今天看来未免有些过时了。鬼才巍明伦也没能跳出这
个圈子,他让金莲对武松说:我能死在你手中,也算不幸中之大幸了。这个新女
性形象的树立也不能说好。潘金莲是个什么东西,潘金莲就是你老婆,就是你自
己,你想当你老婆偷人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当你背着你丈夫跟人胡搞的时候你
又是什么感觉。一次在麦当劳一个男的搂着个妞儿大声给他老婆打电话,说自己
太忙不能回去,让她好好吃饭照顾孩子。还有一次出去我们那个孩子都上了初中
的导游好几天都和当地宾馆的经理住在一起。我们拿她开玩笑,她也和我们瞎贫。
我们不觉得她有多无耻,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我那有一套《金瓶梅》,家里一
来人就说你怎么还看这种书,我心里话去你妈的吧,我要离开十分钟,你保准得
翻几页。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评论谁,有时候走在大街上看一对对情侣,我
总要联想起他们和别人上床时的样子。一个人的性行为代表不了什么,科学家预
测一百年后人们将会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性行为只是单纯的生理需要,如果这
样的话,潘金莲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潘金莲,你就是潘金莲,大家伙儿都是潘
金莲,扒光了裤子谁都是他妈的一个揍行。
看了上面这段话,她问我是不是也和别的女人乱搞过。我当然说没有,她不
信,就用不知哪儿学来的一个方法来做试验。她用头发拴住戒指顺着我的手掌一
侧落下又提起两次,然后悬在手心上方,戒指纹丝不动,她满意的说不错,两岁
的时候没有恋爱 。十六岁的时候,戒指开始转圈儿,好啊,十六岁就有小情人
了,她噘嘴哼了一声。二十六岁的时候,戒指在手心上开始前后摆动,呀!她兴
奋的叫道,二十六岁结婚了,我也是二十六岁结婚(我俩同岁)她得意的拧了我
的鼻子一下说你呀是别想跑出我的手心了。她问我准不准,我说准。可实际上我
从来没打算过要二十六岁结婚。她听了我的话,又来了兴致说再测一次,重新把
戒指沿着手掌落下又提起,直到我现在的年龄。这回可不大如人意,戒指在手心
上轻微转了两圈儿便停住了,又等了一会儿,仍没有奇迹出现。她瞪大眼睛问这
是怎么回事。我说我怎么知道它不动了。你心里有鬼你自己知道,说,除了我你
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我说你别把游戏当真啊,容易闹出冤案。冤不冤你清楚,这
个方法测过好多人,还没有不准的呢,你自己慢慢想吧,想不清楚别来找我。她
拽断头发,把戒指使劲戴在指头上,拉开门走了。
对这种小心眼的女人真是没办法,为了说服她,首先要揭穿这个小小的骗局。
第二天一到单位,我便把办公室的人纠集到一起,给他们一一做了试验,结果真
他妈邪了,算得一个比一个准,立刻这个游戏便风靡了整个单位。我心里犯起了
嘀咕,莫非我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不应该呀,怎么就没察觉呢?不行,一定
要查个水落石出。我接触的女人大部分都是通过万良认识的。我找到他,问他我
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他说神经病,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这种事我怎么
会知道。我又问他有没有发现我对哪个女的特别留意过。他看了我大半天突然诡
秘的一笑,告诉我前一段在他家的一次聚会上,我整整盯了一个姑娘一通宵。然
后他进里屋翻腾出个电话号码说这是她的电话,你自个儿问她去吧。拨电话之前
我考虑再三,编了一大套词儿,结果一听到话筒里甜美的声还是乱了神儿,直到
她有点生气说再不说话就挂了,我才吞吞吐吐地告诉她我是万良的朋友,怀疑自
己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想知道是不是她。她听完噗哧一下乐了说你这个人怎么这
么逗啊。我说你别误会,我是认真的。她说所有的男人事前都说自己是认真的,她
问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我说见过。最后她定了一个咖啡馆,让我第二天下午在那
儿等她。
我不喜欢迟到的女孩儿,结果她偏偏迟到了半个小时。她进来的时候我一眼
就断定是她,她得有一米七零的个儿,露着屁股沟儿的牛仔短裤兜的又鼓又圆,红
色紧身露脐衫把胸部裹的有一种要爆裂的感觉。她来到我面前,一双肤色很健康
的长腿正当在我眼前。我冲她点头说我等你半天了,她道了谦坐下,把一条腿优
雅的盘在另一条腿上,我的眼神从桌子的一侧正好瞥见她那几乎暴露的滚圆的屁
股。我说我们见过面可一点印象也没了。她问我是不是和万良很熟,我说是。她
挺甜的一笑说万良就很古怪,没想到他的朋友也这么古怪。为了让她知道我别无
用心,我就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她咯咯地笑我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相信这种
无聊的游戏,我就看见她的胸在不停的颤动。她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停住笑
说你真有意思。我说你也是。她说那咱们回家吧。
我知道我跟她一回家就会出事,可我还是跟她回去了。她把我摁在床上,麻
利的把我扒了个精光,然后脱去了自己身上仅有的那么点装饰物,立刻她滚圆的
屁股以及丰满的胸脯就释放出来涌向了我。她体力充沛,而我却像个女人被她坐
在跨下,随着她起伏。她说你加油啊,我就用双手抱住她结实的臀部,使劲往里
挺。她喘着气问我是不是老玩万良玩剩下的,我说是不是又怎么着。反正,她说,
你比万良比可差远了。她又问我她是我要找的人吗,我说不知道。她说那就让你
知道知道吧,于是速度就更快了。我让她慢点儿,她说那咱们换个姿势吧,我说
恐怕我不行了。
她趴在我身上问我现在还认真不认真。我告诉她我一直很认真,不过不是指
做爱,而是针对我要调查的事而言。调查有结果了吗?当然有,我回答她你不是
我喜欢的人。那我是谁,她咬了我一口。你是个婊子。她瞪了我半天,突然蹦起
来,把我的衣服扔在地上叫道你他妈的给我滚!滚!我看她光着身子站在床上指
着我活像个泼妇,想笑又没敢笑出来,只好慌忙穿上衣服逃走了。
我一口气跑到万良家说这个妞真厉害。他低头翻一本杂志问我说什么呢。我
就把刚才的事给他讲了一遍。他听完直愣愣的看着我,猛地拍桌大笑说,你真牛
逼,那个电话号码是我瞎他妈编的。我操你大爷万良,我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
又相互大笑起来。
正如潘金莲所说,孟姜女名声好,有些事讲出来大家也不会相信,那就暂且
把她放一放,让我想一想万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是如何闯入这个城市并与我结识的我不知道。不过他有三个特点值得注意,
一是结交广泛,其中包括大量美女。二是每年六月都要去一次贞女词。三是爱说
梦话。我曾试图把他的梦话纪录下来,想以后为他写篇小说,现在整理成文,以
供参考。 第七夜:爬出来了,爬出来了,我死不了,死不了,白骨、青砖,姓秦的,等
着瞧!
第四夜:(唱)姑苏有个万喜良,一人能抵万人亡。后封长城做大王,万里长
城永坚钢。
第二夜:你不该害我,为什么?我姓万的对你不薄啊!寒衣节,好,好,你该
给我送衣裳了吧。
第六夜:隔着门缝儿都看见了,我干嘛没一刀宰了你们这对狗男女。也好,你
现在明白也晚了吧!你以为他能害我就不能杀你,哈哈,到底把你赶下海了吧!
第一夜:来来来,唱首赞歌赞美赞美你:喜良有个贤妻子,孟姜女千里送衣裳,
寻夫不见墙哭倒,谁人怜念万喜良,几时能够转回乡?
第三夜:(后半夜)你心里内疚是吧,我年年都得提醒你,你有多对不起我,我
做人不踏实,你做鬼也别安生。 第四天:(午觉)热死了...热...水...水...你们别走,帮我一把,血,我的腿...
这只是我纪录的一部分,每次我把纪录给他看,他都觉得特有意思,问我那儿
编的这些故事,挺可爱的。我试探着问他经常做些什么梦,他说很少做梦,不过有
时候,他诡秘地指着下身笑着说做梦主角也是它的。
自从我证明了自己没有别的女人以后,就开始找我的女朋友,无奈到哪儿也找
不着。路过剧院的时候我想起新认识的一个朋友今天要在这里演一场根据萨特的剧
本改编的话剧,演出刚刚开始。
第三场
锦怜 (斜依着门,右手指拨弄着牛仔短裤耷拉在在大腿根上的一根线头,自言
自语)她当时要有这么套衣服该多好,对她垂涎的男人肯定还得多,那就可以好好
挑一挑了,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无奈的在屋内走动,故意把胸挺得很高)
梦僵 (把头扭向一边,避开锦怜雪白的肚皮和大腿)是啊!其实她也不是那种
下贱女人的,女人哪能没一点虚荣心呢?谁不想找个有钱有势的老公。和现在比比,
她又算得了什么?搁谁也不愿意和穷鬼过一辈子吧!
锦怜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穷倒也无所谓,可他哪算个男人。(走到画前,出
神地瞧了半天,摇了摇头)可怜她年纪轻轻就守活寡,终日抱着个木头人,如今有
家有室日子过的红火的还有婚外恋,何况她呢。
锦怜 梦僵 (两人同时)可是,她也用不着杀夫啊!(说完惊异地瞧着对方)
俩人沉默不语......
梦僵 (脸时青时红,双手摁在美人榻上)是啊!她干嘛要杀夫呢?虽说人穷,
可也算是个仪表堂堂的好男人,外面有个有钱有势的情人,家里有个知道心疼人的丈
夫,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锦怜 是啊,虽说他根本就配不上她,可外面找一个不就得了,干嘛非要干那种
蠢事落个遗臭万年的名声,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图个好名声吗?(欣赏着自己的身
材)咳!可惜了。
梦僵 (冷笑)名声?纵便有个好名声又能怎么样,苦就苦在她又想当婊子又想
立牌坊,弄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倒不如处处挨骂来得痛快。
(俩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幅画上,同时伸出手去撕,又同时在画前停住,同时瞧
了瞧对方,同时放下了手)
梦僵 锦怜 (问对方)要是你扒门缝儿看见他跟别的女人乱搞你怎么办?
(俩人开始在屋里边走边低头沉思)
锦怜 不可能,他干事的家伙根本就不管用,女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摆设(可
爱的摇了摇头)他下辈子也不会有这种事。
梦僵 是不可能,他老实巴交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从来就没敢正脸瞧过别
的女人。(把脸凑到锦怜耳边,神秘的说)就连我们头一个晚上,他都,他都...
(忍不住笑,双手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锦怜面无表情,死人一般,梦僵
像意识到什么,笑容立刻僵在脸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第二场
(导演上台,盯着锦怜高耸的胸部不放,锦怜拉着他走到美人榻后面,舞台灯光打
在梦僵和美人榻上,其他全消失在黑暗里)
梦僵 (面对观众,歇斯底里大叫)干嘛都躲起来,我有什么可怕的!都给我
出来,全他妈的出来,骂我,倒是他妈的骂啊!你们出声啊,都他妈哑巴了,说啊!...
(无力地瘫在美人榻上,向观众摊开双手,声音微弱的哀求)骂骂我吧,求你们了,一
句也行,我下贱,我是婊子。你们骂我吧!求大家帮帮我,骂我两句吧,对,全骂,婊
子,骂我是婊子。
(从美人榻后面扔过来一件红背心,又扔过来一挑牛仔短裤,灯光打在背心上,舞
台上只剩一个红点,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气声和快活的呻吟声)
梦僵 (在黑暗中摸索,忽然抓到背心)找到了,我找到了,就是他,就是他,别
跑,别跑。(把背心贴在胸前,灯光仍旧只打在背心上,一个红点在黑暗里奔跑,飘
忽不定。时远时近传来梦僵凄凉的笑声....)
第一场 ...... 灯光亮
谢幕 掌声 结果令我大失所望,那人改编的简直就不是个玩意儿。我气愤地走出了剧院,心想
与其看这种无聊的戏,还不如回去听万良说梦话。回去才知道,万良已经和他的一位朋
友去了贞女词,三天后才能见到他。百无聊赖,我就给那个穿红色露脐衫的女孩儿打了
电话,一个男人粗鲁地告诉我打错了,再拨,电话里说对不起,没有这个电话号码,反
复拨,仍是如此。我摔上电话,真是活见鬼了。
一天,两天,大雨连下不停,我就趁这会儿功夫把两天来发生的事统统记了下来。 第三天我一个人上街,突然发现天桥上闪过一个红点,就赶紧追上去。她正津津有
味地听音乐,直到我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知道我在叫她。我告诉她我又给自己测验了一遍,
这次戒指转圈儿转的特别厉害,不信你可以亲自试一下。她头一次笑的这么开心,半天
才憋红了脸说你这个人怎么当真了,那个游戏根本就是骗人的,当初我是假生气逗你玩
儿的。我说不会吧,我给好多人算的都特准。她说你别傻了,我给自己测的时候戒指都
不动一下。是吗?我无言以对。她戴上耳机,烂漫地一笑:“陈昇的‘六月’,绝对好
听,建议你去买一盘。”
从那以后,每年六月,我都要去一趟贞女祠,朋友们开玩笑说你既然这么痴情孟姜
女,干脆改名叫万良得了,于是我就有了万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