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线电话

马蹄爽

那时候我在厂生产调度中心当调度员。为了加强生产联络，厂部
在各车间主要岗位安装了专线电话。
记不清从哪一天开始，九车间分析室至二车间操作室的电话就成
了热线。打电话的经常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接电话的是一个很温和
的小伙子。
如果打电话是为了联系工作，那倒无可非议。遗憾的是这一男一
女的电话从来就与工作无关，尽是些“你昨天怎么不来我家”、“昨
晚我肚子痛”、“今天早上七点半才起床”之类的闲聊，而且一聊就
是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以致别的电话要打到这两个岗位去的时
候，经常占线。
好几次，我想把他们的电话卡断，但每次我都忍住了。因为我是
过来人，知道姑娘小伙们谈恋爱时的那种心情。如果此时打搅了他们，
他们准会窝一肚子火，说不定还会与你过不去。
但终于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那天，“热线电话”一连“热”
了四十分钟，还没完没了，别的岗位好几个工作电话要打到二车间操
作室去，但次次都打不进去。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冲着话筒打
断了“热线”的交流：“九车间分析室，二车间操作室，电话是用来
联系工作的，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说完，我毫不留情地将他们
的电话挂断了。
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的麻烦，或者会打电话来骂我一通。果
然，二车间操作室来了电话，打电话的正是那位小伙子。不过，他说
话的声音依然很温和：“调度，谢谢你，我早就盼望你这样做，因为
我自己实在没勇气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