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落网
第一节
只见一个男人跃过围墙,他的动作就像体操运动员越过单杠一样,身手敏捷。
四周是一片漆黑,男人脸上的胡子倒卷着,就像罩着面具一样。
他迈着横步向前慢慢地经过庭院。他握住门廊大门的把手,轻轻一拉,门毫无
阻力地悄然打开。男人没有迟疑,快速地走进屋去。室内的黑暗中闪动着微弱的灯
光,一派静寂,连一只苍蝇的声音也没有。男人动作麻利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的身子每动一下,他手中的金属家什都会闪动着寒光。从他的动作来看,室内的
空间很大,但是在这个空间中只有这个男人在敏捷地行动。男人所走进的每个房间,
都沉浸在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一个房间只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才能证明
世界还处在运动之中。
男人握住最后一个房间门上的把手,小心地把门推开。随着他手中的武器拉动
所发出的细微的金属磨擦声,令人窒息的寂静被打破了。男人的动作猛地一停,手
中的武器熟练地向前探进。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内,崔太植坐在轮椅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安装在墙上
的闭路电视。这是崔太植特别设计的地下室,在外面根本分辨不出它的位置。
崔太植身后站着两名男人,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闭路电视的画面。墙上一共
有五个显示器,其中的一个显示器上,那个男人细微的一举一动都被捕捉了下来。
在那个男人打开门进入房间后,他的形象就在另一个显示器上显示出来。与其
他房间不同的是,他发现了一张床。只见他举起手中的武器,走近床边。虽然很不
清晰,但是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男人用手中握着金属家伙挑起了被子,但是令他
吃惊的是,他发现床上躺着的只是一个戴着假发的空铁筒。刹时间,男人的头猛地
向门口望去,紧接着迅速地把身子向门口移去。就在这时,伴随着嘈杂的声音,门
被关上了。男人使劲地推了一下门把手,但是门却纹丝不动。
只见男人手中的家伙喷出了火光,虽然无法听见子弹出膛的声音,但是一声巨
大的金属撞击声刺破了黑暗。紧接着,只见房间的某个地方冒出了一股轻烟。男人
此时急于找到出口,身子灵活地移动着。但是他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不一会儿就
像中了毒一样慢慢地瘫倒在了地上。过了不久,房间内所有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男人所在的房间的门也突然大开。一名汉子走了进来,取下了那名男人手中的武器。
又过了一会儿,崔太植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这个房间中,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那名男人,命令道:“等他醒后就把他交给警察。”
“亨民!”茶英挥舞着双手,身体扭来扭去的。房间内充满了酒气,幼美使劲
地晃动着茶英的身子。
“茶英,茶英,你醒醒!”幼美不停地晃动了几下,茶英微微睁开了双眼。
“你做梦了吗?”尽管幼美关切地问她,但是茶英仍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又不能控制住自己了。”
茶英好像没有听到幼美说什么似的,还是木然地盯着天花板出神。她的眼中噙
着泪水,紧接着泪珠便无声地滑落下来。
幼美低下身子,双手抓住了茶英的肩膀,“茶英,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嗯?”
茶英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扑到幼美的怀中,“幼美,我该怎么办?呜呜……”
茶英低声地哽咽着,伴随着哭声,她的肩也不停地抖动着。
“怎么了,茶英,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即使是我误会了,我也无法原谅他。”
“茶英……”
“幼美,我无法原谅那个违背了诺言而一走了之的人。”
“你现在,是在说姜亨民吗?”
“幼美,亨民该怎么办?我害怕我自己,真的很害怕!”
幼美紧紧地搂住茶英那不住地抽搐的肩膀,安慰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不都如你所愿了吗?这不就行了吗?”
“幼美,我该怎么办才好?”茶英的肩膀抽搐得的更厉害了。
“你还记得我吗?”亨民目光犀利地望着那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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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睁大了眼睛,透过眼镜片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亨民,摇了摇头,说:“是
啊,脸看着是有点儿眼熟,但……”
“你在天湖洞工作的时候,为我们办过几件事。要是提起世经企划,你还记得
吗?”
“世经企划……啊,想起来了。那么,您是……”
“不错,我就是当时世经企划的姜亨民室长。”
“你看我都记不起来了,真是对不起!我见过的人太多了,啊……”
小伙子话没有说完,就惨叫了一声。亨民已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手脚
挣扎着干咳出了几声,小伙子的脸便憋得通红,身子像死狗一样。
亨民目光如电,开口说道:“你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讲出来。”
“我……我喘不上来气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还是先把手放开再说……”
这时候,亨民才松开了手。但是,他仍用那锋利的目光盯着那个小伙子。
“四年前,我曾让你送花到清坪去,还有一封信。”
听到这里,小伙子的脸色开始渐渐发青。
“有还是没有?”
亨民大喊了一声,小伙子赶忙点了下头,“对,我想起来了。当时的事情,我
就是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你想起来了,真是万幸。我那时候托付你的事你都照做了吗?”
小伙子一时哑口无言,只好低下了头。亨民再一次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问你,你是亲手把花交给那个女孩儿的吗?”
“真是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社长说他要直接转交给她,还让我把信
留下……如果我不照做的话,好像立刻就要把我杀了,我只好……”
“你是说你最后把信交给社长了?”
“对不起,我那时只好……”
“社长怎么会知道你拿着信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见完您之后出来时,有几个男人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入一
间房子中,把我往死里打……”
“你这笨蛋!”
亨民的眼中又冒出火来,他的手使劲一甩,小伙子便摔倒在地上。亨民揪住了
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举起了拳头。
“先生,千万别……”小伙子面色早已变得蜡黄。亨民的拳头在半空中颤抖了
一阵,但是最终没有朝小伙子打去,而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算了吧,你也没有什么过错。”亨民松开小伙子的衣领,慢慢地站起身来。
第二节
看到一个面目清秀、身体健壮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这虽然令宪宇感到意外,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亨民。他高兴着想挺起身来,但是胸口部位钻心的疼痛
使他咧了咧嘴,只好又轻轻地躺到床上。
正在病房中看护着儿子的李女士心疼地看了一眼宪宇,转过脸来望着亨民,
“您是哪位?”
宪宇抢先回答道:“是公司的同事,妈妈。”
接着,宪宇对亨民说道:“快进来,姜兄。这是我妈妈。”
亨民冲李女士恭敬地弯了一下腰,“初次见面。真是让您担心了!”
“您那么忙还来这里,真是感谢。”李女士满脸笑容地对亨民客气道。李女士
那温暖的笑容和温柔的举止让亨民感到她是那样无比的慈祥。也许这个女人将来有
可能成为茶英的婆母了,亨民甚至想到,这个女人好像不会让茶英感到难以相处。
宪宇对李女士说:“您那么累了,现在就回去吧,妈妈。我也不是什么重病号,
您不必整天陪着我。”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什么事,我还和姜兄有话要说。”
“那么,我现在就回家了,吃完晚饭我再来。”
“那好吧!”
李女士又冲亨民微微一笑,“好了,你们聊吧!”
“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
“不是的,不然我也想回去了。”李女士冲亨民挥了挥手,出去了。
亨民再次恭敬地冲李女士弯了一下腰,目送她离去,然后把视线转向宪宇:
“好点儿了吗?”
“还可以,你到这里有什么事……”
“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被告知你进了这家医院。听女职员说,你伤得很厉害,
究竟是怎么……”
宪宇仔细地打量着亨民。这是自己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但是可以说,他一时
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脑海。茶英面临险境,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原因。
但是,宪宇并没有对亨民产生敌意,反而觉得他让自己感到信任,希望同他敞开胸
怀地交谈。
宪宇轻轻一笑,“平白无故地,没想到因为这种事住进了医院。”
“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吗?”
“也就算是事故吧。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姜兄相助,茶英差点儿就大祸临头
了。我起码应该保护茶英的……”
亨民的表情倏地一下子变得僵硬,“这么说,当时郑兄也是和茶英在一起了?”
“在一起又能怎么样?自己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让茶英被人劫走了……不过茶
英还是平安地回来了,这真是万幸!”
“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连郑兄也受到这样的伤害。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怎么能怨到你呢?”
“我今天厚着脸皮来找郑兄,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宪宇默默地望着亨民,等着他的下文。
“事情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其根本原因都在我身上。但是现在好像才到了要解
开这团乱麻的时候。我把这些问题都承担下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可以了。这对
包括茶英在内的许多人来讲,是多么幸运的事!我只是感到遗憾,这一天为什么不
早一点儿到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快些的话,不管什么方式也好,两、三天之内这一切就将都结束了。我
只是心里放不下茶英,不知道在这两、三天内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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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亨民你……”宪宇打住了亨民的话,接着说道:“尽管我现在不明白你在
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姜兄说因为你在人群中消失了,错综在一起的问题就都迎刃
而解了,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不是,这些问题只有我消失了才能得以解决。”
“我可不这么看。”宪宇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望着亨民。他那深邃的目光令
亨民感到有些难以承受。
宪宇首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你现在要接受茶英的一片真心。
茶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用她自己所选择的方式来表达对姜兄的爱意。”
“算了,郑兄你现在说这话让我感到很难受。”
“只有到姜兄理解并接受了茶英的一片真心的时候,所有的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亨民苦笑了一下,接过他的话头,“现在你不用说这些了。现在各人都该找回
自己的位置了。当然,我也相信郑兄会一如既往地爱着茶英,但是在所有的一切还
没有结束之前,我还要把茶英托付给你。我的想法是,郑兄最好能够想想办法,赶
紧让茶英躲一躲……”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就是想出什么办法来,茶英她也不会听我
的话了。目前茶英所能够躲避的地方,除了姜兄的身后再无他处了。”
亨民深深地看了宪宇一眼,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郑兄,即使你所说的是真
的,现在一切也为时已晚了。我姜亨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了。我现在无
法再为茶英做任何事情了。”
“那可不是由姜兄你决定的,而是由茶英她决定的事情。姜兄你只要敞开心扉
接受茶英的一片真情就行了,而且你一定要这样做。”
亨民没有松开宪宇的手,就那样慢慢站起身来,“现在好像是我该走了,属于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我还能够自由行动的时间里,我还有一个必须了结的事情。”
亨民刚想松开手,这回是宪宇抓住了他的手,“姜兄,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亨民温柔地一笑,“我再最后一次拜托你照顾茶英,还有,郑兄你也要多多保
重身体。”
“姜亨民!”
亨民抽出手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脚步匆匆的亨民刚走到走廊的中间,
再一次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茶英正在向病房走过来。茶英像把一切都置之身外的
人似的,低垂着双肩。当她发现了亨民时不禁一愣,也一下子驻足在那里。两个人
相距只有几米之遥,就那样对望了好一阵子。亨民微笑着向茶英走去。
茶英首先开了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啊,我听说郑兄受伤了,就……”亨民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想到还能再一
次见到你。”
茶英没有回答。“我现在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把那些事情如实地告诉我。如
果那样的话,你也不会一个人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忍受痛苦的折磨了……”
茶英仍然没有作声。“我没能遵守诺言,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但是我根
本不知道,我犯了那样大的错误。如今,我也不想求得你的宽恕,不,是我自己无
法原谅我自己。我不知道事情这样错综复杂,还一心地希望你能够幸福地生活。茶
英,我真的是对不起你。”
“那……不是那样的。你这个傻瓜……”
“我不知道,我能否以死来驱除我心中对你的内疚。好了,你现在进去吧。我
还要急着去一个地方。”
“是哪里……”
亨民深情地望了一眼茶英,脸上挂着微笑,“看来郑兄伤得很厉害,你好好地
照顾他。还有……你千万要保重身体。”
“亨民……”
茶英尽管想对亨民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没有说出来。
亨民收起他那深情的目光,狠了狠心,开始迈步离开。茶英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
亨民离去的背影。“亨民,你要去哪里?你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茶英虽然心
里想对亨民这样说,但是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茶英也想赶忙追上亨民,但是她
却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茶英只觉得心乱如麻,胸中像火燎一样。她甚至想蹲在地上痛哭一场,她觉得
不应该让亨民就这样离去。但是茶英又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望着
亨民那远去的背影……
亨民的身影已经远离了视线,茶英仍然茫然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她才迈
着沉重的步履向病房走去。
亨民上了车,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这时,放在车内的手机焦急地响
了起来。亨民眼睛闭着呆了一会儿,定了定神,才拿起了手机,“我是姜亨民。”
“社长,我是李小姐。大事不好了,检察机关正在找您哪,他们让您在今天之
内到检察机关去一趟。这可怎么办,社长?”
“我知道了。他们再来电话的话,你就告诉他们我会尽快赶去的。”
“您现在在哪里?”
“我以后再和你联系吧!”
亨民关掉电话,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了双眼,按下了手机的
号码。“我是姜亨民,会长在吗?”
“会长打电话来说,他现在在北汉山的别墅中。”
亨民关上了电话,重新开始按下电话号码。“斧子吗?我是亨民。”
“啊,大哥。”
“会长在那里吗?”
“对,在这里。让他接电话吗?”
“不用,你告诉他我现在正赶往那里。”亨民关掉了电话,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下过雨了。”宪宇坐在医院院子里的木椅上说道。
“好像是昨天晚上下的。”茶英低声说道。
医院院子里,树上的叶子仍然是湿漉漉的,但是在灿烂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
生机盎然。空气也是那样的清新和惬意,但是茶英却无心体验这一切。
“真可怜,我连下雨了竟然都不知道。”
“你是在医院里,而我在外面竟然也不知道。”
“明天我想就该出院了。”
“你现在能出院吗?”
“肋骨断了一根,再在这里住上几天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就再呆几天,等伤都痊愈了再说吧!”
虽然和穿着病号服的宪宇在一起,但是茶英的心思却无法集中到宪宇身上。她
的脑子里完全被刚才像陌生人一样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亨民的脸占据着,他的脸是那
样的阴沉。
“不对,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是医生吗?别再固执了,就再躺几天吧!”
“什么地方也不疼,躺着不也是没什么用。”
茶英没有说话。
“因为我住院,带给麻烦的人还真不少!”
茶英闻听此言,突然抬头望了宪宇一眼,又低下头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
“你总说对不起,都成习惯了,还没改掉吗?”
宪宇微微一笑,但是他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短暂。宪宇接着对茶英说:“姜亨
民来过了,你进来时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
“你就那么让他走了?”
“不然要怎么样,他不是来看你的吗?”
“姜亨民可真是的,他说你现在可能会很危险,让我保护你,还说这是他最后
一次的请求。”
见茶英没有反应,宪宇又说道:“我不知道他说最后一次的意思是什么,但是
我总是预感不太好。我觉得不能对姜亨民听之任之。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
终生的事情。”
“后悔什么?”
宪宇转过头,眼睛望着天空,继续说道:“不知道我的比喻恰不恰当,你听好
了。医生说我的腹部受到冲击,我的内脏器官暂时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所以会很痛。
而昨天更是特别的疼,这是因为我的内脏器官正在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现在都好
了,这是因为内脏器官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茶英没有说什么,她不明白宪宇话中的意思,惊讶地望着宪宇。
“你和我,不正是因为彼此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才发生了这些事情吗?”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很清楚地知道,你在这段时间是多么的艰辛。当然了,姜亨民也是和你一
样地艰难。这都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对自己的位置。也许,我们这么辛苦,都是因为
处在寻找自己本来的位置的过程中。我和你没有找对位置,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知
道了这一点。我之所以明明知道而装作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欲望使我企图改变一下
那个位置的缘故。”
“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现在好像到了每个人都该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了。尽管我知道你身边的位
置不属于我,但是我爱你的心是不会改变的。爱你是姜亨民的权利,也是我的权利。”
茶英只觉得心中十分烦闷,她虽然想对宪宇大声地进行分辩,但是她又不知道
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只能没有任何缘由地使劲用牙咬着自己的下唇。
宪宇接着往下说,“你应该做的事好像还没有做完,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现在
就开始做。”
“你说我开始做什么?”
“这个么,你慢慢想就会明白了。其他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去想,只要你心里怎
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就可以了。最坦然的东西不也就是最纯洁的东西吗?”
茶英沉默着不说话。宪宇又说:“你心里挂念着姜亨民,我如果是你,现在就
想一想能为他做些什么。反正我觉得,你好像不应该对他听之任之。”
见茶英仍保持着沉默,宪宇接着说道:“你好好想一想,你该为姜亨民做的事
是什么……”
茶英突然想说一句“我很累”,但是她没有说出这句话。茶英正想把自己的目
光从宪宇的身上移向空中,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男人的面孔。这是令她做梦都
不想见到的面孔,这就是吴益洙那丑恶的嘴脸。他的面孔和亨民的面容在茶英的脑
海中交替着浮现出来。就在刚才,亨民那阴沉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见到的
最后的一面,一下子浮现在茶英的眼前。茶英立时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来,她的心也
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感到全身冰凉,冷得直发抖。
茶英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要打一个电话。”茶英冲宪宇说了一句,马上掏出
了手机,按下了号码。对方刚接起电话,茶英便焦急地说道:“吴会长在吗?”
“吴会长不在。不好意思,您是哪里?”
“会长现在在哪里?”
“您是哪位?”
“我是会长的一个熟人。请别说这么多了,快点儿告诉我。”
“现在么,据我所知,好像是在北汉山的别墅中,但……”
“我知道了。”茶英挂断了电话,再次按下了号码。
“洪在彪检察官办公室。”
“检察官在吗?”
“您是哪里?”
“你告诉他,我是《周日新闻》的记者尹茶英。”
“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洪在彪。”
“我是尹茶英记者。”
“啊,尹记者?我昨天还给你报社打电话了,但没有和你联系上。”
“皇家百货商店的姜亨民社长怎么处理了?”
“那个人啊,我们已经发出了逮捕令。”
“抓住了吗?”
“还没有……现在正在找他,马上就会抓住的。”
“那吴益洙会长呢?”
“我们对他也发出了逮捕令。那个人好像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早晚会抓住他
的。”
“我向你提供一个情况。在北汉山贞陵游乐园的上方,有一座归吴益洙所有的
别墅。这两个人目前可能都在那里,如果你们不想放过他们,就请现在立刻采取行
动。”
茶英一口气把话说完,就把电话关掉了。“宪宇,对不起,你可能累了,现在
就回病房去吧!我马上急着要去一个地方,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说吧!”茶英说完,
转身而去,留下宪宇吃惊地望着她的背影。
第三节
吴益洙坐在一层客厅的沙发上,正在喝着酒。见亨民进来了,他马上端起了酒
杯。“快过来,你这小子,事情怎么样了?”
“你指的是什么?”
亨民的语气不仅令吴益洙感到惊讶,连站在一边的斧子也一脸愕然。因为亨民
的语气中,明显地透着一股寒气。吴益洙立刻又恢复了自己的表情,“我听说检察
机关正在找你。”
亨民仍然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他们有事想找我,当然就得找我了。检察机
关想找我的原因何止一、两个呢?会长对此不也是很清楚吗?”
“可是,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说话?”吴益洙提高了嗓门儿,但是直觉使他
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检察机关找我让你感到害怕了?你不必担心,会长是不会被他们抓走
的。”
“哎,你这小子,我们什么时候害怕过他们?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你怎么
了?坐下来,喝一杯酒再想办法吧!”
“你说喝酒?这倒是不错。我们都是十年的交情了,怎么能不喝上一杯酒呢?”
满脸狐疑地在一旁观察动静的斧子,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大哥,你到底是怎
么了?”
但是,亨民连瞧都没瞧他一眼,径直向吴益洙面前走去,“来,给我倒上,会
长。最后喝一杯会长给倒的酒吧!”
吴益洙听到这里,不禁把杯子使劲地向下一顿,恼羞成怒地大声喝道:“你这
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这家伙,是因为要被逮捕了才这个样子的吗?想着自己要
呆几天班房,就目中无人了?”
亨民仍旧只是死死地盯着吴益洙,脸上挂着冷笑。
吴益洙接着大声说道:“我们现在怎么能像这样闹内讧呢?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不相信?为什么不相信呢?正是因为相信你,我才为你当了十年的狗腿子。”
“喂,姜亨民,你怎么这个样子?你疯了吗?”
“你才知道我疯了?我就是因为疯了,才当了你的狗腿子。连我的女人也给了
你!”
亨民的双眼喷着怒火。吴益洙不由得心中“格登”地一下,他没想到事情到了
这个地步。二十多年来,多少次如临深渊,他吴益洙都一路挺了过来。可以说,他
吴益洙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字。但是,如果说吴益洙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担心的话,
就是害怕亨民知道了当年在别墅里发生的那个秘密。
吴益洙连想都不愿去想的事情,如今终于在自己眼前变成了现实,他这才切身
体会到了以前从没有体验过的绝望和恐惧。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故
作镇定地说:“你这小子在说什么?什么把女人给了我?”
数十年闯荡江湖使吴益洙所具有的动物本能,让他事先也做好了万一的准备。
所以,除了斧子以外,他还安排了双刀等五、六个人在外面候命,并且这几个人都
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家伙。但是,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亨民此时早已把生死置
之度外了,而那些人是否会拼出自己的性命地来对付亨民,这还是个未知数。
亨民的脸靠向吴益洙越来越近了,“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就很明了了。
你应该想到,自从那天以后,你我二人之中就必须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这
一天终于来了,尽管过了这么久有点儿令人遗憾……”
亨民的话再一次令吴益洙全身不寒而栗。在他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
余地了。自从他听斧子说亨民要来,他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吴益洙不由得后悔刚
才没有叫更多的手下过来。如今,所有的事情全都搞得一塌糊涂,马贼那家伙也落
入了崔太植事先布置好的陷阱内,反而被人家抓了去。现在一切事情都不顺利,看
来自己真的是气数已尽了。
斧子又凑了上来,对亨民说道:“大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
有点看不过去了。你怎么能对会长这样呢?”
亨民仍然目光不离吴益洙,他冲斧子吼道:“斧子你滚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大哥,这样可不行。”
“你这小崽子,快给我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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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民大声吼着,狠狠地瞪着斧子。
斧子不由地感到有些犹豫。亨民再次把目光射向吴益洙,“吴益洙会长,现在
好像到了我们之间该有个了结的时候了,不是吗?是你自己干净利索地了结呢,还
是由我来替你了结?”
“啊,姜亨民,你真的要这样做吗?看来你又听那个臭娘们说什么了。你明明
知道就是因为那个臭娘们,我们现在才落得这个地步,你还要这么做吗?你难道还
不清楚那个臭女人的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吗?”
吴益洙色厉内荏地高声叫着,但是亨民的脸色却愈加凶狠了。“闭嘴,你这畜
生!”亨民挥起一拳就朝吴益洙的脸上打去。眨眼之间,吴益洙的整个身体就向沙
发后面滚去。
“不论怎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有一个了断。”
亨民正想再次向吴益洙逼近,斧子挡住了他,“大哥,你这样我就难做了。”
“快闪开,你这兔崽子!”不由分说,亨民的拳头已从空中划过,斧子也连滚
带爬地摔在了吴益洙的身旁。
这时,早已守在门外的几个人呼啦地一下子冲了进来。吴益洙吃力地支起上半
身,用手指着亨民,尖声冲他们发着命令,“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给我抓住这
个疯子!”
只见正准备见机行事的那几个人,移动着脚步,把亨民围在了中间。斧子也挺
起身来,向亨民逼了上来,他使劲地用手擦了一下嘴唇上流下来的血,说道:“太
好了,大哥。动手吧!我一直想找时间和你较量一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你
背叛了组织,我可找到名分了!”
“我可丝毫也没有和你们对抗的意思,我一开始就不想给你们这样的机会,看
来我大错特错了。”
“你别开玩笑了,大哥。你一来不就是想辱骂会长吗?”
斧子死死地盯着亨民,身子开始慢慢地移动起来。其余的人也各自亮好了姿势。
其中的一个家伙手中还攥着一把折叠刀,原来是双刀。
“好吧,咱们速战速决吧,你们哪一个先上?”
亨民的话音刚落,斧子的身子就扑了上来,只见他照着亨民迎头就是一脚。但
是亨民把身子敏捷地向旁边一躲,斧子的脚就踢了个空,从亨民面前划过。亨民在
避开身体的同时,也飞起了一脚,但是斧子也条件反射似地身子一缩,躲过了亨民
的一脚。
与此同时,其余的人也一起向亨民扑了过来。斧子也重新摆好了姿势,向亨民
冲了过来。
重新坐在了沙发上的吴益洙,像隔岸观火似地看着观察这场激烈的搏斗。这可
是非同寻常的打斗,每个人都有些身手。那些人是吴益洙特别选出来的,平时形影
不离地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也许,这也正是吴益洙年老而力不从心的证明。
尤其是斧子的身手,与亨民不相上下。与其他的人几乎同亨民交不上手相比,
斧子打眼看去,正与亨民打了个平手。这种艰难的较量从亨民的身上也可以看得出
来。亨民的嘴唇也已经开始流血了,双刀挥舞的刀刃已把亨民的手划破,伤口周围
已经被血染红了。但是他们无论哪个人,其实在亨民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拳脚面前都
不是对手。斧子之所以能大概地和亨民打个平手,实际上也是因为亨民的注意力不
得不分散的缘故。
随着亨民拳打脚踢,越战越勇,连站也站不起来的人也一个一个地在增加。斧
子的拳脚也能明显地看出慢了下来。也许是看出了眼前的形势不容乐观,一度信心
十足的吴益洙,脸色也开始越来越难看。最后,亨民只剩下了斧子一个对手。
“现在你该躲开了。”亨民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水,目光仍然是那样的锐利而
坚毅,他凛凛地盯着斧子。
“因为你是大哥,才这样说吗?”斧子简短地冒出一句,又向亨民拼命扑去。
但是这对早已有所准备的亨民来说,根本谈不上是什么攻击。亨民轻轻一跳,抬起
的一脚已经正正地踢在了斧子的下巴上。这是致命的一踢,斧子跌倒在地上,再也
无力爬起来了。
亨民把目光从斧子身上挪向了吴益洙,并慢慢地朝他移动着脚步。吴益洙依旧
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他是否已万念俱灰,脸上的表情十分黯然。
亨民低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益洙淡淡地一笑,张开了口,“你要杀了我?”
“你对活着还有什么迷恋吗?”
“你不能杀死我,知道为什么吗?你还不是那种因为被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所迷惑,就分不清东西的人。”
“闭上你的臭嘴!”亨民的脚眨眼之间从空中划过,只见吴益洙再次和沙发一
起滚倒在地上。亨民拾起双刀丢在地上的折叠刀,向吴益洙跟前走去。
亨民在吴益洙面前弯下腰来,他死死地抓住了吴益洙的衣领,举起了握着刀的
那只手。“为了快点儿解决,双刀竟为我准备了这个家伙。现在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等等,亨民……”
在死神的阴影降临到自已的眼前,吴益洙连话也说不上来了。直到这时,吴益
洙才想起了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那支手枪。但是眼下根本来不及去取那支手枪了,
吴益洙不由懊恼不已,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它来。
亨民杀气腾腾地瞪着吴益洙,“你四年前就该死了,不是吗?让你活到现在已
经够可以的了,你还有什么眷恋的?”
“等等,你镇静一下,我们好好谈……”
“再见吧。”
就在亨民手中的刀马上就要用力向下刺去之际,传来了一个女人恳切而尖锐的
喊声,“亨民,不要那样!”亨民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去,只见茶英不顾一切地正向
自己跑过来。亨民的身体像石膏像一样定定地僵在那里。
跑到亨民跟前的的茶英,急忙抓住了亨民那握着刀的手,急切地喊道:“别这
样,亨民,你不能这样!”
亨民无可奈何地垂下握着刀的那只手,对茶英说:“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
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我们一起走吧,亨民,我求求你了……”
茶英抓住了亨民的手,目光恳切地望着他。这时,吴益洙一下子站起身来,赶
紧逃离了亨民的身边。因为猝不及防,亨民伸出手去想抓却没有抓住他。
吴益洙快速地跑到梳妆台前,转眼之间把手枪掏了出来。吴益洙面带嘲笑地举
枪瞄准了亨民,“姜亨民,你别枉费心机了,把刀放下。让你还得意忘形!现在连
这个女人也要去见阎王了!”
尽管形势突变,亨民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的改变。亨民缓缓地站起身来,茶英
再次拉住了他。“亨民,照他说的,把刀放下吧。一切是非都由法律去裁决,交由
法律来处理吧!”
亨民一时左右为难,事情预想不到地被搞乱了。当前最重要的是茶英的安全问
题,但是自己绝不能就这样退却。如果那样,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这种可怕的混乱又会反复下去。不管是什么方式,必须当场了结这一切。自从他自
己向这里赶来的时候,就早已把生死抛之脑后了。
亨民两眼死死地盯着吴益洙,他用一只手拉过茶英,“茶英你躲开,这儿不是
你站的地方!”
但是茶英更加固执地拉住了亨民的手,“你想怎么样,求你放手吧,你不能这
样!”
“我叫你躲开!”亨民使劲地一推,茶英一下子被推出去好远,跌倒在地上。
亨民一步步地向吴益洙逼近。
“来,你开枪吧,吴益洙会长。你和我两个人之中,今天至少要有一个人死在
这里。如果你不先杀了我,我就要亲手杀了你。”
“你这家伙,那么……”
尽管吴益洙可以清楚地看出亨民眼中的杀气,但是他却无法扣动手枪的扳机。
相反,随着亨民的逼近,吴益洙逐渐地向后退却。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哐当”地一声大开,一群人呼啦地一下冲了进来。有几
个人保持着射击姿势,用枪瞄准了他们。
有人大声喊道:“姜亨民、吴益洙,涉嫌暴力和走私、教唆杀人,你们被逮捕
了。”
亨民闻声转过头扫了一眼进来的这些人,又把目光对准了吴益洙道:“看来捣
乱的人还挺多的,吴益洙会长。在没有受到更多的妨碍之前,还不赶快动手?”
“全部放下武器投降!”有人又喊了一声,但是亨民仍然紧盯着吴益洙,渐渐
地向他靠近。吴益洙不断地后退,最后他的背靠在了墙上,再也无路可退了。吴益
洙的脸色禁不住再一次失色,他已经完全地从亨民的眼神中看见了死亡。正如亨民
所说的,在他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死亡之前,这种眼神是不会改变的。
吴益洙举着枪的手不禁微微地发抖。
“吴益洙,把枪放下!如不把枪放下,我们就开火了!”
不知是谁大声喊叫着,亨民仍然是一步一步地在向吴益洙逼近。他们两人之间
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彼此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对方。
“你还想让我活命吗,会长?既然这样,你就先死吧!”亨民咬着牙说完了这
句话,刚准备动手,就听“NFDA1 ”的一声刺耳的巨响,亨民倒在了地上。只
见亨民的肩膀部位,殷红的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
“亨民!”茶英惊叫着向亨民跑去,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这
次是吴益洙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亨民!”茶英紧紧地抱住了亨民呜咽着,警察们一下子围了上来,用枪对准
了亨民。而胸口早已是一片血红的吴益洙像一个“大”字那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
动了。
第四节
几对年轻的男女坐在鸭子形状的游船上,尽情地在水上嬉戏。他们在温馨地说
着悄悄话,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明亮的阳光洒在蔚蓝的江面上,反射出丝丝银光。茶英和宪宇坐在江边的长椅
上,好长时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欣赏着眼前那动人的风景。
宪宇首先开口说道:“韩律师是我十分熟悉的学长,十多年来专门承接刑事案
件,是个很有能力的律师,值得你信任。他表示所有的事情因为都是根据吴益洙的
命令行事,所以很多地方都可以正常地酌情处理。因此,你也不必太担心了。虽然
吴益洙会长的死可能对姜兄是个不利因素,但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对不起,真的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一切都结束了,如今我也无事可做了。你现在也把一切都忘掉吧!”
“结束总是伴随着新的开始,从现在起,你也有了新的开始。”
“有什么需要新的开始的?”
“当然有了。你已经从无边的隧道中解脱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回头,要眼
望着无尽的前方一心一意地向前走”,“我也要再一次重新开始,明天我就要出国
了。”
茶英闻听此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宪宇,“那么快吗?”
“已经决定了。因为明天还要和家里人一起去机场,可能会很忙,所以今天就
来短暂地和你见上一面。”
“你非得像这样突然地离开吗?”
“纽约是现代建筑的发祥地。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有了去那里继续深造的想法了。”
“那何必要现在走呢?”
“不是有心血来潮这一说法吗?我也只是突然想去那里。如果现在不去,以后
就好像很难抓住机会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宪宇转过头望着茶英。他的脸总是那样多情和平静,像孩子的脸一样充满朝气。
但是茶英无法正视这张脸,她转过头去。只听见宪宇温柔地说道:“在我认为学习
结束了的时候我就回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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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英听了默不做声。
“但是,房子在我出国回来后也可以盖。我深造以后,视野也开阔了,到那时
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为你盖一座漂漂亮亮的房子了。不管怎么说,届时不光考虑你一
个人,还得考虑另外一个人,为你们设计一座房子。”
“宪宇……”茶英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哽在喉咙里,使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茶英感到眼中有什么东西要滚落出来,她不想让宪宇看到自己
这个样子,不得不赶紧低下了头。
茶英把头压得低低的,好不容易才张开了嘴,“对不起,宪宇,真的很对不起
……”
“这样的话我从你那里听的太多了,所以我都觉得对不住你了。如果说你真的
有对不起我的地方的话,就是你总是对我说着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这么说了,因为
这样的话不适合我们。”
宪宇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茶英的手,“爱情在还没有失去光彩之时,是多么地让
人珍惜。我从你那里学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也好像有了今后更加爱你的自信。如果
能够在一起固然很好,如果不能在一起爱情的光彩也不会因之而褪色。你好像也是
这样的。”
茶英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你赢了,还是你厉害。今后,你也会做得很好的。正因为相信这一
点,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但是如果我们有机会再见
面的话,我相信会有一个更坚强和漂亮的茶英出现在我的面前。”
“宪宇……”茶英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哭了出来。
宪宇轻轻地搂着茶英的肩。尽管觉得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两个人却什么也
说不出口。
自由地在水中游弋的游船,不知什么时候都已停靠在了江边。江面上空无一人,
而江水仍然依依不舍地流向远方,水面上闪动着粼粼的银光。
不知道那粼粼的水波是否也映入了宪宇的眼中,宪宇那凝望着江水的眼中也湿
润着,闪动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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