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骗局
    在监狱里是会认识一批有趣的人物的。其中有一个人不妨叫他“敲诈”。
    “敲诈”原先是关在“苦艾灌丛”的，我也因为偷窃一件钻石胸针在那里关过
一段。那是件古董，价值大约两万英镑，我在伦敦伯灵顿拱门的一家珠宝店里观光，
这件古董掉进了我的口袋。这是八十年代后期的事。
    我在享用“苦艾灌丛”期间，有人介绍我认识一位巴西绅士，他因为护照上出
什么问题受到指控，被拘押在这里。他不会说英语，而我能说流利的法语，因此我
给他做翻译。
    我们相处很友好，更让我高兴的是，他有兴趣买一批钻石。他从狱内其他囚犯
口中知道了我的名字以及我的那些轶事。一天下来，我看出有了一条“线索”。我
见到他的一些照片，他在圣保罗有个大农场，我猜他是个非常富有的人。我们同意
出去以后要再聚聚。见面的地点也安排好了，就在波特曼广场上的波特曼旅馆，我
常在那里吃早饭。
    他是个非常有个性的人，他不喜欢英国。他是极端近视，有好几副近视眼镜。
他对我说，我能搞到多少钻石他都要买下带回巴西去。我感到这里边有机可乘，大
可敲他一笔。
    我有个朋友在伦敦东区开一家珠宝店。这家店不怎么样——弄得很脏，很暗淡，
也没有好的货色。它位于伦敦的穷人区，但这位拥有大农场的巴西亿万富翁对此一
无所知。我去找那个开珠宝店的朋友，对他说：“听着，你可以歇两个钟头，把店
交给我，把钥匙交给我，你的店员也走开，我用我的人。”
    他很信任我。朋友之间是不会相互抢劫的。这是窃贼之间的规矩。
    “你们走开一两个小时，带着你的两个店员去什么地方喝咖啡去。我会给你一
大笔钱的。”我向他解释了我的策划。我这位朋友同意设这个骗局。
    我打算狠敲一笔的人名叫奥尔芒·阿特兰。我同他如约在波特曼旅馆见面，我
告诉他，我有一批大约价值十万英镑的钻石想廉价出售，价格非常便宜。他大喜过
望。我们乘一辆计程车从旅馆来到伦敦东区的这家珠宝店。
    计程车送我们到珠宝店门口，我们下车进了店。在照顾柜台的是两个女孩子，
我都跟她们同居过，一道偷窃过，一道做过种种事。我带客人走进去的时候，她们
对我打招呼：“早上好，斯珀林先生。”
    在里屋，我的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坐在那里。他穿一套时髦套服，吸着一支古巴
雪茄，桌上铺着一批钻石。啊，阿特兰先生见到后，非常高兴。我的朋友的身后，
预备着好几瓶香槟酒与威士忌。
    “早上好，莫里斯。”朋友向我打招呼。
    我把他介绍给阿特兰，我说的自然是法语。
    阿特兰先生在桌旁坐下来，我们开始商谈交易。我在他面前放了二十或三十袋
“钻石”实际上都是些玻璃，是我从伍尔沃思百货店买来的。使我大为惊讶的是，
阿特兰对钻石一无所知。他装出来很懂行的样子，可是我明白他完全是个外行。这
样，对付他就很容易了。商谈了一个小时，我们把价格说定下来了，大约六万五千
英镑。我还不知道怎么来结账。
    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我给我的银行打个电话，我给你签一张支票，他们会兑
付的。”
    于是我让他用电话，他给本地一家在坎农街或是摩尔盖特街的银行挂了电话，
签了一张支票，还告诉我怎么去到这家银行，而他本人则留在店里等我。
    我在银行作了自我介绍。经理招呼我进入一间有严密保安措施的屋子。
    “阿特兰先生同我联系过了。您想怎么拿这笔钱？”
    “全部要现金，劳驾。”
    他哈哈大笑，他料到我是要取现金的。
    于是，在柜台上支付了现金。
    啊，我一个穷光蛋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办成了这件事，回
到了珠宝店。我们替他把“钻石”装起来，我们一同回到波特兰旅馆开了一瓶葡萄
酒。
    告别阿特兰，我又乘计程车去到珠宝店。我的朋友和店主都在。他们都拿眼瞧
着我。我说：“尤里卡！”我把钞票摊到了桌上。
    我们三个人瓜分了这一大笔钱。
    这桩故事暂时到此告一段落。
    有一天在一家赌场的办公室，有个我称之为地痞的家伙来找我的茬儿，实际上
他是个替电视演员当替身的杂技演员。这个家伙说：“啊，我可不喜欢见到你。你
骗了人家几千英镑钱。”
    “是吗？这同你有什么相于？”
    “我们要……”
    “对不起。没有什么钱不钱，就这么回事。”
    对这种人不能示弱。要是他想来狠的，我也要给他来狠的。此外我再也没有听
说别的事情了。可巧的是，过了八个月，我进波特曼旅馆，奥尔芒·阿特兰朝我迎
面走来。我吓呆了。可是阿特兰是高度近视，他竞没有认出我来，从我身边过去了。
这次骗局到此结束。但我后来发现，六万五千英镑对他说只是一杯咖啡，无点儿痛
痒。我倒还后悔没更多拿一点儿。那在当时可是一大笔钱了，但本来还可以多要点
的，因为我不知道他那么有钱。不管怎么说，我同他告别以前总还拿到了一笔钱。
    阿特兰也是个赌徒。我们做成“钻石”交易回到旅馆那天，他要求我在法国替
他押一匹马。他自己有一批马在法国跑。可是在英国本来是不许赌法国的马的，但
他既要给我五千英镑要我替他赌，我就对他说，我认识一个法国赌注登记商可以办
这件事。
    他给了我五千英镑，我又设一个骗局，我给那个赌注登记商打电话。我让阿特
兰听到我们在电话中的交谈。这匹马果然赢了，而我消失了。我带着赢来的彩头消
失了。我搞了个假的赌注登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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