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曹操军营中一片紧张气氛。
曹军营帐内,曹操和荀或在看一张大地图,神色十分紧张,原来袁术企图在淮
南称帝,袁术一直是曹操的心腹之患,这次有了他想谋篡的证据,师出有名,是消
灭袁术的大好时机。所以曹操下决心拿下这个老冤家,至少打掉他的主力,让他一
蹶不振。但袁术也是块硬骨头,这一仗已经僵持了半个多月,曹军的人马、粮草损
失都很大。
二人正在商议军情,一个探马进帐,说曹洪将军有书来报。曹操接过来书,边
看边皱眉。信中说,军队的伤亡很严重,前一批送去的粮草被袁术派人烧掉了。曹
操即刻八百里加急传令,命枣祗迅速筹备十万担粮草,着董祀立即送住陈城前线,
必须十日内送到。安排完粮草,曹操下令自己的部队次日早晨寅时造饭,卯时出发。
他要兵发下邳,亲自捉拿陈宫和吕布。
屯田司马枣祗在府内看书,董祀进来,说是有一事想来禀报。他对枣祗说:
“主公的一个旧日相识,是蔡中郎的女儿蔡文姬,听说被匈奴掳往西河郡匈奴府了。
咱们最近情况比较安定,粮食也都收下来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化装成商人,前往西
河郡侦察一下。一是摸一摸匈奴的情况,二是寻找一下文姬的下落,好给主公一个
交待。”
枣大人听了说:“这个事儿我也听说了,我是没什么意见,可是前方在打仗,
如果主公再让咱们往前方押送粮草,可就忙不过来了。”
“我想了,咱们刚送去一批粮草,想来不会立即再要。”董祀说,“所以我想
抽这个空子,我会尽快回来。”
枣大人听他这么说也就答应了。
于是董祀化装成客商,带了一支驼队在西域古道上前进。这天,董祀的驼队到
了河西郡,通过了哨卡的检查,进入河西郡的居民区。他们来到一个波斯人开的客
栈,波斯老板热情地将客人让进了客栈。
安排好了住宿,董祀带着部下郑力到集市上看了看情况。晚上,二人换上了夜
行服,打算去左贤王的营地看看。董祀嘱咐郑力说:“听说左贤王是上次人侵中原
的总指挥,肯定汉族女俘少不了。
不过要小心,他的军纪不像右贤王,防守很严,我们不要暴露了自己。“于是
两人各牵一匹马,离开了客栈。
这天晚上,文姬抱出琴来,正准备弹奏,突然远处隐隐地传来了乐曲,这是文
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种声音,那声音浑厚悠扬,令人荡气回肠。文姬静听了一会
儿,有些激动,便走出帐门。文姬正好遇到车力訇在外面巡查,便问道:“大总管,
这是什么乐器?这么好听!”
“回蔡小姐话,这叫胡笳,是我们匈奴的一种乐器。”
“真是太美了,听了让人想哭。不知这是谁在演奏?”
“什么演奏啊?匈奴人谁心里不高兴了,就做一个吹一段,解闷儿呗!这可能
是王爷在吹,别人吹不了这么好。”
“噢?是王爷?”文姬一惊,“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好的乐感,大总管,他人在
哪儿?”
“回蔡小姐话,王爷可能在前面的山坡上。”
“大总管,能不能给我匹马,我想过去看一看。”
车力訇赶紧应着,说话就牵过来一匹马,文姬上马,冲着乐声发出的地方疾奔
而去,车力訇一见忙挥挥手,只见几个骑兵远远地跟在了文姬的后面。
山坡上,月亮洒下一地的清辉。左贤王一个人坐在一座高高的山岗上,像一座
雕像,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胡笳,在吹着一首忧伤的乐曲。
文姬纵马来到了左贤王的身边,下马朝他走过去,左贤王听到声音,停下来回
过头,文姬看到了左贤王的眼睛里面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王爷你、你在……”
左贤王赶紧擦了一下眼睛:“噢,没什么,想了一些以往的伤心事儿,心里不
太好受。你怎么来了?我们这个地方夜里凉,你要小心。”
文姬轻轻地走了过来,在左贤王面前蹲下:“王爷,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怎么不是呢?”左贤王轻叹了一声,“我想像过无数次,我要告诉他们我喜
欢你,我要让你做我的阏氏。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个局面,家族里人
人都不理我,表面尊敬,心里冷淡。我现在才知道了孤独的滋味,我担心我接受了
你,我的族人什么时候会接受你。我心里真是没底。”
“王爷,你干吗非要、非要坚持自己的想法?”文姬轻声问。
左贤王拉起了文姬的手,深情地说:“男人有发傻的时候,他会舍弃一切去得
到他最想得到的东西。我是害怕孤独,可是我为了我自己的想法,我宁愿孤独,我
只要完成了我的心愿,我就不怕一切孤独了,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文姬被感动了,她在左贤王的身边坐下,含泪倚在了左贤王的肩头上。
过了一会儿,见文姬对胡笳感兴趣,左贤王便给她讲解:“这个东西你不要看
它很简单,可是吹出来的曲调却很动人。我们匈奴人四海为家,到处游牧,没有更
多的人互相讲话交流,就把心里的感受通过这个小东西吹出来。它的声音在草原的
夜空里可以传出很远,据说能有几十里,从而把小伙子对姑娘的思念送进远处的帐
篷里。怎么样,还是挺浪漫的吧?”
“是挺浪漫的,这不你就把我吹到你的身边来了。”文姬说完,自己也不好意
思了。
一行夜行的大雁静静地划过了月夜,文姬看到它们心中有感,轻轻地吟道:
“胡笳动兮边马鸣,征雁归兮声嘤嘤。”
左贤王叹道:“天纵英才竟然是一裙衩,胡地是少有你这样的奇女子啊!怎么?
又想家了?”
文姬点头:“听胡笳声,观夜行雁,怎能让人不浮想联翩呢?”
左贤王笑着,轻轻地把文姬揽到身边,柔声问:“文姬,你冷不冷?咱们回去
吧?”
“嗳,不早了,是得回去了。”文姬答,“如果在汉朝,我一个单身女人这么
晚了还和一个男人在外面说话,可就永远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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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一边拉起了文姬,一边笑着说:“在我们匈奴,一个女孩要是从来不和
小伙子出去约会,人们就会认为她一定是有毛病,有不能嫁人的缺陷,也是永远嫁
不出去了。”
文姬感慨:“百里不同俗,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我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快!”
“怎么?后悔了?”
“不知道,走着瞧吧。”
文姬回到寝帐,显然情绪很兴奋。她拿着左贤王给她的胡笳仔细地看着,又试
着吹了几下,然后将焦尾琴拿出来,静了一下心,便轻轻地弹奏了起来。
快到左贤王营地,董祀和郑力将马栓在一个小树林中,徒步向远处的营地走去。
突然董祀被远处传来的琴声吸引了。他问郑力郑力,你听到什么了吗?“
“董大人,好像是有人在弹琴嘛,没有别的声音。”
董祀有些激动地说:“这琴声不是一般的琴声,我听出来了,这一定是蔡文姬
的琴声,没有人弹得这么好,更何况是在这胡地呢。
“你是说,我们已经找到了?”郑力也很高兴。
“老天不负有心人!我可以对主公有个交待了!”董祀转身说“郑力,你在这
儿待着,不要动,注意情况。我悄悄进去探一下情况一个人目标小。如果有什么意
外,你不能在此救我,必须星夜赶回中原,面见主公,将我们见到的情况报告他,
你知道吗?”
嘱咐完郑力,董祀小心地躲避着巡逻的士兵,寻着琴音逐渐地接近了文姬的寝
帐,来到了寝帐后面,他掏出匕首,在寝帐上挖了一个洞,将眼睛贴了上去——果
然是文姬在弹琴!董祀一阵激动,正要想喊,忽听到有人冲过来的声音,赶紧抽出
了刀。
这时几个侍卫一齐向董祀冲了过来,车力訇在后面高喊:“注意,要活口!”
一场混战过后,也许是车力訇的命令使董祀有了机会,他抽了一个空子,突出
了重围。待他跑到小树林边,郑力已经牵马在等他了,二人立刻上马,消失在夜幕
里。
左贤王听到声音,从帐中出来问:“车力訇,什么情况?”
车力訇跑过来报告:“报告王爷,有刺客!”
“人呢?”
“我让下边留活口,可是让他跑了。”
左贤王想了一下说:“不要追了,你们注意警戒就是了。”说完左贤王来到了
文姬的帐前。文姬和小红正好从里面出来。文姬问。
“王爷,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是一个小偷,你们休息吧。”
文姬也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左贤王答应着走了。小红看了一下文姬的表情说:“文姬姐,我刚刚睡了一觉,
醒过来就看出你对王爷说话的态度不一样了,含情脉脉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吧?”
文姬一笑:“就你鬼精。你去睡觉吧。”
董祀一回到帐中,便兴奋地冲郑力说:“怎么样?工夫不负有心人!谢天谢地,
看上去文姬的情况还不错,可是她好像是被人看得很严,我刚到她的帐边,就有人
冲过来了,显然是有严格防备的。”
“董将军,咱们怎么办?带着弟兄们把文姬小姐抢出来吧?”郑力问。
“不能轻举妄动。”董祀说,“这里不比中原,到处都能跑。要是从这里跑回
到内地,没有好的体力和多准备一些快马是不行的。我在路上想好了,咱们尽快把
这些货卖出去,或者干脆换他几十匹好马,做好快速撤退的准备。等一切准备妥当
了,我们再动手抢出文姬,连夜往回赶,马不停蹄,这样才有可能逃出匈奴兵的追
赶。我们的计划一定要周密,不然要是连累了文姬小姐,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再说曹操大军,已经兵临下邳城下,陈宫、吕布在城头观望,相视无语,目光
里都有一丝恐惧。
曹操在马上直视二人,厉声说道:“奉先将军听着,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放
下兵器,开城投降,我会给你们一条生路!如果拒不投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到时候悔之晚矣。好啦,今日晚了,让你们睡个好觉,你们要好自为之!说罢,
挥转马头回营。
第二天,曹操大军包围了下邳城,吕布听报,提着铁戟匆匆上城,一边跑一边
喊:“都给我上城,准备迎战!”他上得城头,一见城上竟然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个
人,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人呢?”一个手下过来报告:“唱将军,昨晚
上人都跑了,就剩下跟随将军从长安来的这些人了……”吕布傻了,他爬在城墙上
往下面一看——曹操一反常服,今天着一身缟素。
曹操见吕布露了面,便笑着冲上面说道:“奉先昨夜怀抱绝色美人,意兴佳乎?
怎么看上去蓬头垢面,憔悴不堪啊!看起来美色也是杀人利刃,奉先还是要涵
养身心才是啊!不知今日做何打算啊?“
吕布不敢答话,回头问部下:“陈宫、陈大人何在?”
手下的人往下一指——“陈大人他们已经被叛徒出卖了!”
果然曹操挥了一下手,手下将捆绑着的陈宫等人押了过来。曹操说:“奉先不
见在下一身编素吗?今天我就是来为你们送行的!”
陈宫冲日布大叫:“奉先兄弟,你要坚持住啊!袁术马上就要派兵来救我们了!”
吕布身子一晃,差点儿倒下,幸好一个下人扶住了他。他无奈地对下人说:
“你们动手吧,割下我的头来还可以换一条性命,换回家的路费。”
部下赶紧说:“将军,我们死也要和将军在一起。你说打,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完了,全完了!吕布长叹一声,手一松,铁戟应声掉地。他跌跌撞撞地走下了
城楼,准备亲自动手开门。这时貂婵出现在吕布的背后,叫了一声:“夫君!”
吕布一回头,泪如雨下,二人抱头痛哭。
“夫君,就没有别的路了吗?”貂婵问。
吕布摇摇头说:“婵,你赶紧躲一躲,快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我不走,我没地方可走。”貂婵却说:“我只有跟着夫君,听天由命吧!”
“那、那我开门了!”
貂婵点了一下头,于是吕布打开了城门,貂婵扶着吕布从城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一对绝代佳人,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城门外六军上下全无声响。
曹操赞叹地点点头,轻轻说道:“此情此景,可称千古一绝!貂婵姑娘果然倾
国倾城!”他竟不由得在马上鼓起了掌。
曹营大帐外,曹操站在大帐的门口,往外望着刑往上大字绑着的吕布,荀或见
曹操久久不说话,便走到曹操跟前问:“主公,陈宫等人已经处决,吕布怎样处置,
你要当机立断啊!”
曹操叹道:“我知道。可是你看那吕布,真是人中之龙,这样的虎将天下难觅
啊!”
“奉先确是武功盖世,可是也有致命的毛病啊!刘玄德说得好,此人最大的毛
病便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这样的人决不可用啊!”荀或功道。
“可惜,真是可惜……”曹操摇摇头,“你们安排吧,噢,留一个全尸给他吧。”
荀或冲部下挥了一下手,几个刽子手将一根长绳套在了吕布的脖子上。吕布有
点儿着急,大叫着:“曹孟德,我可是救过蔡文姬的命!我可是杀了反贼董卓!我
可是有功于朝廷社稷!”
这时貂婵端了一碗酒走了过来,含泪对吕布说:“夫君,你命今该休,天下的
男人没有不想让你死的。你放心,貂婵从此不会再有男女之恋,我会为你守节终生,
你在前面等我。来,喝了这碗酒,不要再求他们,不要再做小儿女状,为了我,死
也要死的像个堂堂大丈夫,不要让他们看了我们的笑话!”
说着貂婵喝了一口碗里的酒,嘴对嘴地吐到了吕布的口中。这下吕布的男性火
焰又燃烧了起来,他大笑道:“哈哈,你们看到了吗?是谁的嘴贴着我的嘴?我吕
布一支戟就打遍天下,绝代的美女对我倾心,我吕布死而无憾,我二十年后又是一
条好汉!曹孟德,你又奈我何啊!哈哈哈哈!貂婵我妻,我先去也!”
帐里的荀或举了一下手,两边的士兵拉紧了绳子。貂婵也软软地瘫在了吕布的
脚下。
入夜,貂婵精心打扮了一番之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向外面的侍卫说:“你去通
报一声,就说我要见曹将军。”
曹操正在端详着手中的玉佩,听说貂婵求见,犹豫了一下说:“说我休息了,
今夜不方便见面了。”见侍卫出去,他又拿起了玉佩看着,自语道:“文姬,你让
我怎么处理你的这位义姐呢?杀了她?不行,她是你的义姐,是现在你在世上最亲
近的人。放了她?也不行,不说难服众人,就是我自己心里也不平衡。这么一个美
女尤物,随便让她去随波逐流,这真正是暴珍天物。留下她?也不可行。不说我是
不是能够让她忠心对我,就是因她而与天下好色的男子为敌,这我也得考虑考虑,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思忖之际,荀或已经进来了,他接过话头说:“怎么办?这好办。”
曹操一回头:“噢,你已经听见我说的话了?”
荀或说道:“主公这么聪明,不会忘了宛城邹氏了?”
曹操身上一震:“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她是文姬的义姐,我怎么能下得了手?”
“我们要的是主公的决心,而不是让主公下手。”荀或说。
曹操还在犹豫:“我可是不想让文姬回来后知道,是我杀了她惟一的亲人貂婵
姑娘。”
荀或平静地说:“我们就想个不要杀人的办法来处置她。”
曹操看了一下荀或问:“看来你是成竹在胸了?”
“下官只是为主公着想,这也是下官的本分。”
“这个……”正在这时,侍卫进来报:“凛将军,貂婵求见。”
曹操大怒道:“我不是说我今晚上不见吗?”哪知貂婵却闯了进来,面前盖了
一块黑纱说:“是我自己硬闯进来的,不关他们的事儿,要怪就怪我吧。”
曹操挥了一下手,众人都退出去了。曹操说:“貂婵小姐,我今天晚上是有些
军务在和军师商量,所以——”
“是不是商议怎么处置我啊?”貂婵打断他,“没想到曹孟德天下英豪,竟然
不敢面见一个弱女子。”
“谁说我不敢见?”
“那我就把面上黑纱取下来了?”
曹操赶紧阻挡:“不必取下,就这样很好,反而自然些。”
貂婵身上一震,缓缓地在榻上坐下说:“果然和我想的不错,曹孟德也是怕被
我这祸水引诱,故而不敢见我。我以为世上还有一个可以不为美色所动的男人,看
来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曹操显然是强撑着自己的尊严:“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阶下之囚,
你说话要放尊重些。”
“我还没有忘你是我义妹的追求者,可能还会是我的妹夫。你打算怎样处置我
呢?”
曹操咬了一下牙:“毕竟咱们还有这层关系,我就明给你说了 吧,我没有
准备放了你。”
貂婵冷冷一笑:“和我想的差不多。就没有通融的可能吗?比如说我可以死心
塌地做你的女人。你不是不知道,多少人为了我不惜送了性命的。”
“这我想过,我要留着性命做我想做的事情。”
貂婵又说:“当然,你还可以悄悄地放了我,我可以在走以前满足你的欲望。”
“反正你也要……”曹操停了一下,“我就说实话吧,这样我也不甘心,放你
走是便宜了别的男人,满足了我一次,我就会永远得不到满足。我不想冒这个险。”
“你是个男子汉,起码还说了真话。”貂婵说,“我现在反而希望文姬嫁给你
了,我知道你这种人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文姬命有所归,我不担心了。当然,你不
是个好人,可是文姬会有幸福。”
“就像是当初你选择了吕布?”
“对,我对吕布是真心的。”
“就凭这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就凭这话我就可以活命,你知道了我不会爱上你,所以你不会再在我身上下
功夫。”
“你只说对了一半,还得有个条件……”曹操说,“男人,特别是有权有势的
男人,要女人不一定要女人爱上自己,不然可能还是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具备了你所说的条件就可以放了我,给我一条生路?”貂
婵问。
“那是肯定的,可是你不具备我所想的条件,所以你的前途可能只有一条。”
“我希望我认识的曹孟德说话是算数的。”
“我曹某人是何样人?会在一个弱女子面前食言?”
貂婵听这话说道:“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曹将军,请看——说着,她撩起
了头上的面纱——她的脸上已经被刀割破了相,形容恐怖。曹操吓得啊了一声,坐
在了榻上,帐外侍卫闻声持刀冲了进来。貂婵放下头上面纱,曹操冲侍卫挥了一下
手,让他们退下。
貂婵也行了一下蹲礼道:“曹将军,没什么事儿,我先告辞了!‘曹操默默地
看着她出去了。
第二天,曹操亲自为貂婵送行。看着远去的骡车,他久久没有离开。
河西郡的集市上,郑力带领手下大声吆喝,叫卖着带来的货物,董祀在远处一
个摊子上吃着东西,同时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只听旁边两个当地商贩在说话:“哎,
你知道吧,明天左贤王又要大婚了,还要举行赛马、摔跤赏钱可不少呢。咱们不走
了,去凑个热闹吧?”
“那当然要等了,多少年也看不着一回,应该的。哎,女方是谁啊?是哪个王
爷的千金啊?”
“不知道,事先没有告示,也没向各头领要礼金,有些意思。要是王爷们大婚
都不要礼金,那该多好啊!”
“不会不要礼金吧?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手呢?就是左贤王不要,下面的这
些头领们也不会撒手啊,等着吧。”
董祀插嘴问:“请教两位大哥,王爷的大婚能随便看吗?”
“随便参加,你要是有本事,还能参加骑马、射箭,照样能赏钱!”
“噢——”董祀若有所思。
第二天,为了左贤王和文姬的大婚,草滩上架起了一个巨大的彩台,观看的民
众万头攒动,董祀也带了众部下牵了马站在人群中。
近午时分,鼓乐、礼炮齐鸣,左贤王挽着一身胡服盛装的蔡文姐出现在彩台上,
一时万众欢腾。
台下的董祀看见新阅阏竟然是文姬,他一下子惊呆了。台上车力訇向下挥了一
下手宣布:“大家听着,为了庆祝左贤王大婚,特地举行射箭比赛,各部落选送的
这几位选手,胜者可以得到新阏氏亲手赐予的一张雕翎弓和一百两银子。大家努力
吧!”说着,车力訇的手往远处一指,众人看到远处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吊着一个
彩色的布球。
几个盛装的骑手跃跃欲试,按顺序飞马向前。台上左贤王对文姬解释:“只要
有一个选手在奔跑的距离上,三支箭都射中布球就算胜利了,这要靠身手矫健,多
数的人根本来不及射出三支箭,更不要说都射中了。当年我就射中过一次,现在不
行了,老了。”
文姬笑了:“我反正也看不见你以前的样子,就由你说吧!”两个人笑着,把
手放在了一起。
说话间,终于有一个选手三支箭都射中了。人群沸腾起来,左贤王也高兴地站
了起来,夸道:“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我们匈奴又出了一位英雄!来人啊,准备
赏赐!”
董祀看到如此情景,对郑力说:“郑力,我上去试一下,如果有意外,你们还
是赶紧往回撤,知道吗?”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董祀就跳上马,冲进了人群。
一个头目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有规定,什么人都可以临时报名吗?我是中原来的客商,我也想来
试一试。”
头目看了他的一身打扮,认定他不可能是一位高手,有点不耐烦:“你还是做
你的生意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能丢得起这个人吗?”
车力訇见有争执,骑马走过来问:“什么事儿?”
“大总管,这个南蛮子想上去试试,这不是添乱吗?”
董祀赶紧激车力訇:“你是管事儿的吧?你们不是说任何人都可以吗?是不是
怕我胜了,你们的面子上下不来啊?如果是那样,我不上去也可以,不过你们以后
要改一改章程才好。”
车力訇自然不服:“口气挺大的啊?好,我就给你个机会,要是丢人现眼,你
可是自找的!”
“好,我要是输了,我就给你磕三个响头!”董祀也不含糊。
车力訇策马跑到台边,冲左贤王说:“王爷,先别急着发奖,有个打擂台的来
了。”
“噢,今年能人辈出啊?是哪个部落的啊?让他上啊!”
车力訇转身对众人说:“大家听着,现在有一位中原来的客商要挑战这次骑射
的优胜者,等他射完了后,咱们再决定胜负!”
众人惊诧不已。董祀听了,微微一笑,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弓箭,沉下一口
气,催动了战马而至。文姬见真是一位内地打扮的汉人冲了过来,激动地站了起来,
左贤王也紧张地站了起来。众匈奴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董祀前两箭都射中了布球,人群中跟着发出呼喊,文姬也欢呼雀跃。在人
们的叫喊中,董祀射出了最后一支箭,人群鸦雀无声,但见箭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
丽的弧线,射断了挂布球的线绳。
场上静了一会儿,接着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文姬高兴地抱着左贤王跳了
起来,左贤王也高兴地摇头:“没办法,是你们中原的汉人赢了,真没想到,一个
客商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左贤王冲骑在马上若有所思的车力訇说:“车力訇,去请那个中原客商过来领
赏吧。”
董祀被带了过来,冲上行礼道:“小人汉族客商王乡向王爷、阏氏叩头,小人
冒昧,冲撞了王爷的大婚,还望恕罪!”
就在董祀抬起头的瞬间,文姬惊呼了起来:“你、你是……”
面对眼前的董祀,文姬一时间惊得“啊”地叫出了声,便急忙捂住了嘴。
左贤王看到文姬吃惊的样子,也觉得奇怪,转头问道:“怎么,文姬,你认得
他吗?”
文姬张口结舌,幸好董祀反应快,赶忙接过话来:“小人无福认得阏氏,是不
是阏氏觉得小人长得像你认识的什么人啊?”
“是啊,”惊醒过来的文姬就势说道,“没想到这位中原的客官竟然如此像我
一位旧日的相识,只不过他姓董,你姓王,要是真是姓董就太好了。”
“小人真是无福,要是姓董,我可就要走运了。”
左贤王问道:“噢,这位客商,你的身手不凡,可不像是一位商人啊?”
“回王爷的话,小人从小生在习武的世家,所以精通骑射。可是我家是有罪的
家族,不能当官,我只好成了个生意人。咳,生不逢时,不能出将入相,真是痛苦。
有这次露脸的机会,真是该谢谢王爷和阏氏的大恩。“
左贤王听了略有所思,然后试探地说:“要是壮士不嫌弃,可以在我的手下做
一个大大的官职。”董祀笑笑,“真是谢王爷抬举,如果我是一个人来的,我可能
会考虑留下,可是我还带了一些伙计,如果这个消息传回去,我的家族可就更惨了,
要被满门抄斩的,我也永远入不了祖坟了,恕小人不能从命。”
左贤王不再勉强,命侍卫封赏董祀,童祀谢了赏,忍不住问:“听阏氏说话,
好像是中原人吧?”文姬警惕地看了一下左贤王,自然地答道:“是的,我是中原
人,我是中原陈留人。”
左贤王在一旁插话:“正好,这位客官回到中原,可以宣传一下,就说我们匈
奴也会善待你们汉人的,这不,你可以来做生意,还可以得到赏赐,你们汉族的女
子照样可以成为匈奴王爷的阏氏,怎么样,这位客官,可以做到吧?”?
董祀行礼答应了,他看看文姬,还想说什么,可是不能再说了,只有退了下去。
望着远处董祀和几个伙计纵马离去,文姬心中若有所失。
董祀领着伙计们来到一家客栈,他怎么都想不通:文姬为什么要嫁给匈奴人呢?
而且看她高兴的样子,又不像是被迫的,更重要的是,回去怎样向主公交待呢?
他暗下决心,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再找到文姬问个明白。
正在这时,手下带了一个商人打扮的汉人进来。“董大人,枣司马派人来送信
了,要我们火速回去。主公有命令,要董大人立刻押运粮草,前往前线。”董祀一
听,主公点名要自己押粮,不敢怠慢,立刻准备紧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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